第461章 “我选……迟慕声!”(2/2)
那力道不轻,拍得迟慕声本就虚弱的身子晃了晃。
迟慕声被拍得有些懵,只能顺着话头应道:“嗯……哈哈,好。”
“这就对了!”
大响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火光下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反正咱震宫四千号兄弟杵在那儿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等你缓过这劲儿,啥都好说!昂!”
话音落下,他仿佛是为了进一步表达这种“兄弟情谊”与“鼓励”,半开玩笑地攥起拳头,朝着迟慕声的胸口——
准确说,是胸襟微微敞开的衣领下方——
不轻不重地捣了一拳。
“咳!咳咳……”
迟慕声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撞得闷咳起来,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
“别想太多!有啥事儿,随时跟你大响师兄言语!昂!”
大响快速说完,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转身离开的刹那,他眼底那强撑的“爽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躲闪与一丝卑劣得逞后慌乱的复杂神色。
他不敢再看迟慕声,更不敢看药尘,目光游移着,快步朝着大畅所在的阴影角落走回去。
而那枚冰冷、细腻、刻着蛊卦与诡异笑脸的骨签,就在他刚才那“兄弟式”的一拳轻捣中——
悄无声息地、精准地滑入了迟慕声因虚弱而未曾系紧的衣襟内侧。
篝火旁,药尘手中的玉勺停止了搅动。
他看了一眼咳得微微蜷缩的迟慕声,又抬眼,望向大响匆匆离去,几乎要融入后方黑暗的背影。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专注于药罐中逐渐粘稠的药汁。
那升腾的蒸汽里,好像能看出某种苦涩的谜题…...
……
…...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并非真正的安眠,而是一种更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假寐。
有人钻进了支起的帐篷——
震宫的王闯、雷蟒、电蝰、霹雳爪等人陆续沉默地进入最大的那顶;
其他各宫也各有安排,身影在帐篷布帘后晃动。
长乘将依旧昏迷的陆沐炎小心抱进了离宫那顶明显更厚实些的帐篷。
很快,里面透出稳定而柔和的炁息,显然是在施针稳住她的紊乱炁机。
但更多的人,仍留在篝火边。
绿春和疏翠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几根草茎;
柳无遮抱刀倚树,闭目似在养神,呼吸却轻缓得如同蛰伏的猎豹;
白兑依旧端坐如钟,【眼睑固定器】的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焰,冰冷的目光偶尔扫过结界外深沉的黑暗;
石听禅盘坐在稍远些的干净石头上,手中的木鱼搁在膝头,指间佛珠缓慢捻动,唇无声开合。
篝火,是这片被艮山盾笼罩的“孤岛”上唯一活跃的光源。
它将人们沉默或假寐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射在棕黄色的光罩内壁上,交织成一片动荡不安的、无声的皮影戏。
火焰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微响。
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每个人呼吸间的、湿冷而沉重的压抑。
药草的苦涩气味、经【颅骨贴片】微热后散发的淡淡檀腥、还有潮湿泥土与朽木的气息……
种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沉淀成此刻独有的、令人昏沉又无法真正安枕的“眠曲”。
结界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浓黑。
雾气仿佛凝固了,不再翻涌,只是沉甸甸地包裹着一切,连远处那庙宇轮廓也彻底消融其中。
唯有头顶“艮山璧”所化的光罩,流转着恒定而柔和的棕黄微光。
如同母亲的子宫般,将众人护佑,隔绝了所有已知的凶险。
却也仿佛将他们囚禁在这片方寸之地,与整个世界割裂。
无人入睡。
无人放松。
时间,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与压抑中,黏稠地、缓慢地……向前爬行。
…...
…...
夜雾如墨,林影憧憧。
艮尘的身影在脱离营地感知范围后骤然提速,不再掩饰。
每一步踏出,脚下泥土便发出极轻微的、仿佛与大地脉动共鸣的闷响。
他的身形,在盘根错节的古木与嶙峋山石间拉出一道沉浑的棕黄色残影。
直至奔出十余里,确认空气中再无半分同伴残留的炁息涟漪,艮尘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倏然止步。
脚下泥土柔软,带着夜露的湿意。
四野俱寂,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属于人间虫豸的窸窣低鸣。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冰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
随后,他抬起双手——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庄重的韵律!
艮尘十指如穿花,结出一个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甚至典籍中也未必记载的奇异印诀!
那手印每变化一分,他周身流转的、原本厚重沉凝如山的艮炁,便随之发生微妙而根本的转变!
不再是纯粹“止”与“镇”的山岳之意,而是透出一股更深邃、更包容、仿佛能承载万物亦能剥蚀万物的——大地本源之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