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艮山璧(2/2)
“震宫之人,雷炁损耗最重,优先服用丹药,闭目凝神!”
命令一下,众人如同精密的部件再次运转。
绿春和疏翠快速收集附近相对干燥的柴火,在光罩中心重新架起一小堆篝火;
药尘已取出随身小巧药炉,与潜鳞、霜临等人配合,开始调制简易却高效的恢复药散;
震宫诸人,包括被强行按下的大响、大畅都盘膝坐下,接过丹药服下,脸上渐渐恢复一丝血色;
柳无遮、风无讳等人则散在光罩边缘,虽在调息,耳目却始终警觉着外界。
陆沐炎也缓缓坐了下来,闭上眼。
她将胸口那团几乎要炸开的悲愤与无力,硬生生地、一点点地压回丹田深处…...转化为离火运转的燃料。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现在,是必须忍耐、必须等待、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好的时候。
自己…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根本无法像艮尘那样独探险地,完全无法像白兑那般统御全局,不能像风无讳一般加入进攻防守的任何一场战斗,更不能像少挚一般沉心静气…...
她能做的,只有做好眼下的每一件事。
调息。
恢复。
然后……等待黎明。
或者,等待那最终决战的时刻。
等一个能把这座山的谎言与血债,一刀劈开的时机。
银丝低鸣,符光静转。
棕黄色的山岳之钟如一口倒扣的古鼎,巍然罩住整片林地。
结界之内,二十八人静坐、半跪、靠树而立——
像一群被迫收敛锋芒的猛兽,在夜色与雾气的夹缝中,默默舔舐伤口,积蓄下一次爆发所需的全部力量。
结界之外,黑暗与雾气翻涌不休。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仿佛整座山都屏住了呼吸。
子时的脚步,近得几乎能听见。
……
…...
白兑蓦地睁眼。
那双被【眼睑固定器】覆盖的眸子,在符光中泛起冷冽的幽暗色泽。
“——子时,至。”
清冷的三个字,像叩响了通往未知的闸门。
“嗡——!”
几乎在同一瞬间,结界内各色微光亮起!
空气,骤然绷紧。
不是声音的变化,而是气场的变化,像一根无形的弦,被人猛地拉到极限!
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运转体内精炁,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出手。
离火在灼兹、淳安掌心凝聚成炽白光球;
雷蟒臂上锁链雷纹乍亮,震宫众人的雷炁在经脉中低伏游走;
柳无遮指间风刃隐现,巽宫众人的风炁贴着皮肤旋转;
连一直萎靡的迟慕声,也强撑着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雷炁。
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炁息提至巅峰,目光如电,死死锁住结界外那片扭曲动荡的黑暗。
防御?攻击?
无人知晓下一秒会迎来什么。
没有人动。
甚至……没有人敢深呼吸。
呼吸,被压到了最轻、最缓,近乎停滞。
时间,在死寂中黏稠地流淌。
一个呼吸。
五个呼吸。
十息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结界边缘、钉在雾里、钉在那片随时可能发生变化的黑暗中。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脚步声。
没有低语。
没有温泉的轰鸣。
没有木客的笑声。
鸦雀无声。
时间像被掐住了喉咙,一分一秒地往前爬,却爬得异常缓慢。
有人额角渗出冷汗,却不敢抬手去擦。
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目光,但眼神里没有放松,只有更深的警惕。
结界外,只有雾气如常流动。
林木在微弱天光下投出狰狞静默的剪影。
预料中的袭击、异变、或是木客口中那恐怖的“腐宴主”降临……一样都未发生。
然后。
大畅终于忍不住了。
大畅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终于从几乎要窒息的恐惧中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现、现在……是,是不是……没发生什么事儿?”
他环顾四周,眼里满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脆弱的渴求。
大响咽了口唾沫,铜锣在手里攥得死紧,声音干涩地接道:“是……是吧?……是吧大伙儿?”
风无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惊疑不定:“……是吧?”
下一瞬。
柳无遮忽然抬手。
指立起,指诀疾变,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巽为风,涤心净神——去!”
淡青色的气流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股山林晨露气息的清冽之风,贴着地面、贴着树干、贴着每一个人的面门缓缓掠过。
风入七窍。
凉意入脑。
所有人同时感到神志一清,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粘滞感洗去了一层。
片刻,柳无遮眉峰微展:“未入幻境,灵台清明。外界……确无异常能量冲击或精神侵袭。”
药尘转向正盯着“坤元感应桩”显示屏的岳峙,问:“是因为艮山璧?”
闻言,岳峙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上那条近乎平直的、代表地脉浊炁流速的曲线,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肯定:“‘艮山璧’乃我艮宫镇守宫门之重器,可随御使者心念调整,近乎完美隔绝内外气机……我也是第一次见它全力展开。”
他看向头顶那流转着七彩虹晕的棕黄光罩:“艮尘师尊曾说过,此盾之下,便是自成一方‘小坤舆’。”
岳姚靠坐在哥哥身旁,小腿上敷着药尘调制的青黑色药膏,小声道:嗯...天底下没有比艮山盾更安全的了……”
绿春眼神一亮,仿佛终于从沉重的压力下窥见一丝缝隙,语气轻快了些:“只要在盾内,就等于从这座山的‘感知’里彻底消失了?所以它们才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