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腐宴主。”(2/2)
绳直师尊所说——
那卷尘封的古籍,那段关于西南绝地、幽堕之源的禁忌描述——
『幽堕之母·坤颡(kūnsǎng),其别名之为——腐宴主。』
信息如同冰冷的闪电,劈开迷雾,却又带来更深沉的黑暗与寒意!
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情……
忽然——
老木客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钟声,重重落下:
“午时——至。”
仿佛钟磬,轰然敲响!
“噗通!”
“噗通!”
“噗通通……!”
如同接到最高指令,后院中所有尚未入水的木客,无论正在做什么,无论在哪个角落,全部在同一瞬间,毫不犹豫地纵身沉入各自选定的温泉池!
眨眼之间!
水面上只剩下密密麻麻、无声浮动的、颜色形状各异的菇盖伞帽…….
如同无数突然闭合的、沉默的眼睛。
整个后院,除了温泉自然的沸腾与滚动之声,再无任何属于“木客”的意念或动静。
它们像是集体进入了某种必须严格遵循的定时仪式。
老木客缓缓转向白兑(或者说,是转向她身上那无形却切实存在的“类族”),最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午时,乃木客沉泉,避离火之灼、兑金之锐的必需之时。”
“距戌时‘献柴’之礼,尚有数个时辰。”
“‘类族’指引者……及诸位同行者,尽请自便,戌时,泉眼核心之地,再会。”
这句话,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像在宣告着谁既定的命运。
语毕——
它那佝偻的身影向后一仰,悄无声息地滑入最大的温泉池中。
浑浊的黄绿色泉水温柔(或者说,贪婪)地吞没了它。
只留下那顶边缘灰白、最为硕大厚重的伞盖,静静漂浮在水面中央,如同这片诡异池群的沉默王座…...
它缓缓沉入了最深的那口巨池。
“咕嘟……”
没有任何告别,没有任何余响。
整片后院再次陷入了那种病态的、粘稠的寂静。
只有滚烫的白雾在大地疮疤间无声流转,像是在吞噬着最后一点人间的生气。
只剩温泉‘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在这片被巨树遮蔽天日的后院里回荡着。
像某种古老仪式的倒计时,一声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解释。
没有退路。
…...
…...
温泉后院的热雾翻滚着,却没有半点声响。
仿佛连水汽,都在刻意回避什么。
寂静,如同具有质量的浓稠液体,沉甸甸地压在后院每一寸蒸腾的空气里。
二十九个人,站在原地。
没有人先动。
在短暂的茫然后…...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惊疑与探寻的意味,缓缓聚焦于白兑身上。
她是“类族”指引者——
至少,那些木客如此宣称,并为此跪拜。
她是施展了七星命咒、将众人与这诡异之地强行绑定的决断者。
此刻。
木客沉泉,前路未卜。
所有的疑问、不安、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都化作了无声的注视,凝聚在她清冷如霜的侧影上。
尤其艮尘。
他的目光远比其他人都要复杂、深沉。
那里面,翻涌着更汹涌的暗流。
不是惊疑,也不是探究,而是一种被压在极深处的迟疑。
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近乎感同身受的沉重。
这突如其来、将她推至漩涡中心的“身份”…...
他太清楚了。
白兑绝不可能是类族。
这一点,他可以用两世的记忆来确认。
那个血脉禁忌、消失千年的古老族群,若真在她体内流淌,瞒得过天下人,也瞒不过他。
只因为他上一世的生母,类女…...
也罢,即使不牵扯上一世。
若…若她也如自己这般,怀揣着某种跨越轮回的、足以让神鬼噤声的秘密?
她也像自己一样,被迫隐忍、伪装,直至被这哀牢山的诡异一步步揭开面纱呢?
可正因为如此,才让事情显得更加不安。
退一万步说、若她与类族毫无瓜葛,却被这些山精木客以“类族降世”跪拜……
那便意味着——
要么,这群东西认错了什么。
要么,有某种连白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果,正在她身上生效。
而后者,才是真正令人心寒的可能。
艮尘喉结微动…...
他想问。
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更不敢贸然开口。
此刻,任何贸然的追问、任何流露过多“知情”迹象的言行,都可能引来她敏锐的察觉。
甚至可能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若是此刻提及,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迟疑,都有可能被白兑察觉。
毕竟她是…….千年来最为杰出的兑宫首尊。
实在太过敏锐。
但“类族”……这恰恰是此次哀牢山任务的核心谜题之一,是必须厘清的线索。
不问,便是放任这二十九人在迷雾中盲行。
诸多思绪在他心中激烈冲撞,进退维谷…...
未等艮尘理清头绪,或是做出任何试探。
一道声音,已经率先打破了沉默——
柳无遮站在不远处,目光如经过淬炼的刀锋,笔直地看向白兑。
他没有任何迂回,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直接的疑问:“白兑师尊,类族一事,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