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人类!背信之徒!!”(1/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空地边缘,古树虬结的根系之间,潮湿的腐叶层之上……
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满了那群山精木客!!!!
是的,是它们。
它们仍是那样,高不过成人膝盖,身形枯瘦如孩童,却顶着比例失调的硕大头颅。
皮肤是树皮般的灰褐色,布满皲裂与苔藓斑点,像一瞬间从湿土中冒出的褐色蘑菇。
也像是亘古以来就生长在此处的畸形树瘤!
它们在众人心头萦绕,终于以这种最不期望发生的情况出现了。
成百,甚至上千…...
它们静静地、密密麻麻地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声,没有移动声,甚至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它们只是“存在”着,空洞的“面部”齐刷刷地、向上“仰视”着树上的众人。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骨髓结冰的……注视。
“嗬……”
不知是谁,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抽气声。
树上,二十八道身影,如同被瞬间施了定身咒。
连呼吸,都停止了。
冷汗,瞬间浸透每一层衣衫。
那些山精木客就那样站着。
沉默、密集、无边无际。
将整片空地、野庙,以及树下孤立的艮尘……一并围在中央。
围成了一座无声的、活着的坟墓。
突然,灼兹的瞳孔在那一瞬猛然收紧!
淳安也是!
因为在那群密密麻麻的木客之中,有一小撮,正抬着几块焦黑的、形态残缺的东西——
那不是木柴。
那是楚南。
残存的离宫红袍碎片,黏连在焦炭般的肢体上,如同泣血的烙印。
楚南轮廓的残骸,被当成祭品一样举着,随着木客们高举的枯指,轻轻晃动。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烧断了。
足下树枝“咔嚓”断裂!
灼兹几乎是本能地跃下树枝,眼底血色翻涌,杀意滔天!
“离为火——!!”
灼兹右掌凌空一握,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炽白火球骤然成型,空气扭曲!
淳安紧随其后,声音几乎是咬碎在齿间:“离、为火!”
两道身影同时下坠,炁息暴涨——
下一刻,却被硬生生拦住!
少挚的身影快得只剩一抹残影,五指如铁钩般扣住灼兹的后颈,力道冷硬而精准!
几乎是在火炁彻底失控之前,将人死死按住!
另一侧,艮尘厚重的手掌也已重重落在淳安肩头,土炁下压,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连呼吸都被迫沉下去!
灼兹怒极反挣,火炁翻涌,却被压得寸步难行。
就在这一瞬——
长乘的目光,极轻、极快地掠过少挚。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
少挚出手,拦下灼兹。
救下的,始终都是同一类存在——
那日在木许村,被他以半是讥讽半是怀念的口吻,称为“火烈鸟”的族类后裔。
少挚……对自己认定的“族类”,当真是……护得紧。
这一点,长乘看得清清楚楚。
太清楚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却没有声响,只升起一股极其复杂的、近乎荒谬的恍惚。
恍惚之间,眼前这张被深沉心机与温润假面覆盖的脸…...
似乎与记忆深处某个久远的、几乎要被时光磨灭的影子重叠了一瞬——
那位与世无争、眸色澄澈,从不轻言仇恨的西方帝尊。
为子民挡灾、为族类低头。
与世无争,只因挚友所托便愿倾力相助。
心软,清醒,却也因此被因果反复利用。
那样的神只,曾经站在光里…...
思绪只停留了刹那。
长乘的指尖在宽大的花青色袖袍中,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
下一刻,现实便冷冷覆上来。
少挚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褐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没有怒意,也没有犹豫,只剩一片沉凝而锋利的冷。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扣住的灼兹,声音不高,却像是贴着耳骨落下:“我,只最后救你这一次。”
灼兹猛地一震。
少挚的目光毫无温度,继续道:“昨日雷火加身,可曾伤它们分毫?”
话语不急,却字字如刃。
几乎同时,艮尘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攻击无效,莫要自耗精炁!”
话音落下。
风声、火焰、杀意与理智,在这一刻强行压回到同一条绷紧的线上。
这一句话,像是冷水兜头浇下,却浇不灭众人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风无讳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这群该死的地蛋子……还他妈敢来?!”
艮尘踏前一步,独自面对那无边无际的木客之海。
他玄色的长衫无风自动,周身厚重的土黄色炁息如大地般铺展开,声音沉雄,带着最后的通牒,毫无退让:“尔等听得懂人言,潜伏窥伺至今。立刻道明缘由,此乃最后交涉之机。”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木客们,空洞的面庞依旧向上仰视,对艮尘的话语毫无反应,仿佛他只是一段无意义的噪音。
又或者,根本不屑回应。
下一刻,它们开始行动。
后方的木客们缓缓抬起手中之物——
那一块块焦黑、残缺、形态扭曲的“木柴”、干枯的枝条、颜色晦暗的矿石、甚至是一些看不出原貌的腐殖块.…..
被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向前传递。
像是在进行某种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最终,那些“木柴”,被送到最前方的一名木客手中。
那是一只明显‘年长’的木客。
它头顶的伞状菇盖边缘已呈衰败的灰白色,周身菌盖干裂而低垂,褶皱层层叠叠,像被岁月反复碾压过;
脸部轮廓比其他木客更接近“人”,却也因此显得更加诡异——
双眼细长下垂,没有天真,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它接过最后传递来的、属于楚南的焦黑残肢,紧紧“抱”在枯瘦的臂弯里(那残肢对它而言显得过大)姿态庄重。
然后,缓缓迈步。
一步一步,下了石阶。
走向那座敞开庙门的野庙。
它一边走,一边低声吟诵,声音沙哑而古怪,像是从土腔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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