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野庙?”(2/2)
但后面这几根签子上,空空如也。
除了卦象和卦名,再无那个诡异的笑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不安与被戏弄的无名火,猛地窜上大畅心头。
脸色阴沉下来,猛地将手中所有签子狠狠摔回石筒,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再不多看,用力拽了拽大响的胳膊,眼神示意:撤!
两人紧握武器,弓着身子,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后退,眼睛始终不敢离开那敞开的庙门和幽绿的灯焰。
直到退入来时的藤蔓丛中,才猛地转身,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往回赶!
直到他们看见了地上散落的,用过的草纸,确认回到了相对熟悉的区域,大畅才重重松了口气,压着嗓子道:“响子,咱先回去!跟大伙儿说!那鬼地方…老子看着就心头冒火,邪性得很!”
大响心有余悸地猛点头:“还是大哥谨慎!走!”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隐约传来一阵清越、悠扬、带着明确方位指引意味的笛声——
是青律的笛音!
两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很快,青律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大响师兄!大畅师兄!”
青律见到他们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回去细说!有情况!”
大响喘着粗气,急吼吼地道。
三人不再多言,青律在前引路,迅速返回营地。
一踏入结界范围,篝火的光重新照亮大响大畅惊魂未定的脸。
大响不等气息喘匀,便扯着依旧沙哑的嗓子喊了出来:“有情况!前面…前面林子里,他娘的有座野庙!”
“野庙?”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白兑眉头骤然锁紧;
艮尘眼神一凝;
柳无遮下意识握住了刀柄;
连一直闭目调息的霜临、潜鳞、幻沤都睁开了眼。
连番诡异遭遇后,任何“建筑”的出现,都意味着极不寻常。
陆沐炎依旧沉浸在定炁的玄妙状态中,对周遭仿佛浑然未觉。
她身旁的长乘,却在众人被野庙吸引注意的刹那,极其隐蔽地、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少挚。
此刻,少挚依旧靠树而立,姿态甚至算得上闲适。
他微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仿佛对“野庙”的消息毫无兴趣,脸上那层完美的温和面具没有丝毫波动。
然而,正是这种过分的平静与置身事外,反而让长乘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甚至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冰锥划过脊骨般的寒意。
他想开口,想用隔音障质问,但此刻众目睽睽,时机全错…...
只能将翻腾的疑虑与不安狠狠压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响已经开始比划着描述,大畅在一旁补充,两人语速很快,带着惊悸未消的粗嘎:“……就突然冒出来的!跟咱们这儿的庙长得完全不一样!又矮又敦实,黑乎乎的,像长了绿毛!”
“门前头还有俩石头雕的娃娃!一个板着脸,一个笑嘻嘻的,都捧着个石头筒子!”
“门是大敞四开的!里头有火!我们没敢进,就在外头看了看……”
他们说得杂乱,但关键信息——
异域风格的废弃庙宇、敞开的门、内部火光、门前诡异石童,都清晰地传递无误。
众人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哀牢山深处,前人资料内…...从未提及有任何庙宇遗迹?
这突兀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未知与风险。
风无讳听完,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道:“……这事儿听着就邪门。要我说,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好奇害死猫。咱们任务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无遮沉稳地点点头,接过话头,一本正经:“无讳所言,确有道理。”
风无讳眼睛一亮,以为找到了同盟:“是吧!我就说,咱别节外生枝……”
他话没说完,柳无遮已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正抱着狗剩顺毛的迟慕声,语气严肃:“即是如此…虽然狗剩看着颇有灵性,但慕声师弟,为了它的安全,你务必看管好它。”
说着,柳无遮已站起身:“调查,本就是我巽宫分内之事,巽宫众人,速速准备,前去探查。”
风无讳嘴角狠狠一抽,翻了个白眼,低声咕哝:“……我就多余说这句,老古董。”
迟慕声听着这对话,再看看一边打着呼噜的狗剩,不由得失笑,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与风无讳碰了碰:“…哈。”
紧接着,艮尘沉吟片刻,开口道:“探查还是必要的,我们此番虽另有要务,但若他日院内再入哀牢山,这突然出现的庙宇,无论如何都是一条必须记录评估的重要线索,绝不可视而不见。”
白兑的眼神在依旧闭目的陆沐炎身上停留一瞬,转而扫向众人,声音清冽而决断:“是的,但此刻夜深,异象频发,贸然前往,恐生不测。”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然,若仅留部分人在此,便是将一处的危险,分摊至两处,力量分散,首尾难顾。此刻,万万不可分开。”
是的,所有人都听懂了白兑的未尽之言。
上午,三十人尚且在场,楚南都在眨眼之间被无形之力化为焦炭,众人连反应和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若此刻分兵,无论是去探查的,还是留守的,风险都将呈大幅倍数增长。
绝不能分开,绝不能。
白兑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原地休息,调息复炁,明日一早,天色稍明,再整队前往探查。”
众人听着这话,都无声点头,不再多言,各自盘膝坐下,开始闭目打坐,搬运周天。
夜色沉如浓墨,篝火的光勉强撑开一小圈昏黄。
无人说话。
众人闭目盘坐,周身炁息流转,却无一人放松。
风停了,连地底那无休止的咀嚼声也似暂歇。
唯余一片压得人耳膜发胀的死寂。
这寂静,反倒比任何声响都更沉重。
寒气渗进骨缝,火堆的热驱不散心底蔓延的冷。
没有人真的睡去。
帐篷帘子全被掀起、挂牢。
经历楚南的惨剧,一种近乎偏执的‘视线依赖’在众人心中悄然滋生——
仿佛只有彼此的身影存在于视线中,才能确认同伴还“在”。
仿佛目光能拴住性命,能在下一次不测来临前,抓住一丝征兆。
众人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每一瞬,练功调息。
楚南的死,烙下一个血淋淋的真理——
变强,或至少维持状态,是活下去唯一的筹码。
死亡,可能就在下一次眨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