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如我所愿’,‘如你所愿’(1/2)
可岳姚有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她不吃醋;
她也想过,如果哪天萦丝告诉她,有了心仪的男子,她想,自己大约也不会醋意横生。
她的喜欢,似乎更接近一种纯粹的倾慕、依赖,和想要守护对方安好的强烈愿望。
易学院里长大的人,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太宏大的蓝图,也不敢奢求太安稳长久的未来。
爱情这种东西更是奢侈,奢侈到像烟,呛、散、抓不住。
亲情她倒不缺。
从六岁开始,她就把院里当成命,把同伴当成家,把若火当成天。
她搞不懂爱情那套复杂的定义与规则。
也不觉得会有哪个正常的男孩或女孩,会真的喜欢上她这个成天混在男人堆里、脾气暴躁、满手茧子、还总爱叼着草梗的“假小子”。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注定要死,那么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如果是萦丝,或者是岳姚…….
那么,充斥心间的,大约不会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心安。
事实证明,似乎……确实如此。
她生命最后定格的那一瞬,眼前是否有闪过谁的影子?
无人知晓。
但至少在意识消散前,她身处同伴之中,追寻着同伴的踪迹。
这或许,便是她潜意识里认定的归宿……?
应该…可以安息吧?
那么……
楚南,这浮世一程,颠沛辗转,刀口舔血…...
你是否也算……得偿所愿了?
…...
…...
陆沐炎与楚南的接触,其实并不算多。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比自己大三岁的师姐,活得可真潇洒啊。
仿佛永远是一副满不在乎、桀骜不驯的模样,平常日子里也像踩着风走路。
即使是前些日子,在长乘那方宁静小院里,众人难得偷闲、嬉笑怒骂的平常日子里。
楚南的背影,也总是透着一股独属于她的、松快又寂寥的潇洒,永远干脆利落,仿佛任何危险都追不上她。
离宫的红袍穿在楚南身上可真好看啊,她背影挺得笔直,行动间甩出利落的弧线,像是能划破任何沉闷与阴霾。
真帅啊…
她活得…...真令陆沐炎羡慕啊。
可这个大她三岁的姐姐,似乎总是以一种陆沐炎看不太懂的眼神,偷偷地、飞快地,瞥向她。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某种隐隐的羡慕。
在陆沐炎练功时,又偶尔划过“崇拜”与“尊敬”的微光。
但偶尔,那光芒深处,又会掠过一抹陆沐炎无法理解的、深重的失落与释然…...
那天,楚南与陆沐炎、迟慕声几人,还有小宽师兄一起,去给大高师兄扫墓。
荒草萋萋的坟茔前,楚南望着墓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易学院之人的命,就是这样。”
“看着是在往前走,其实……谁不是背着一块看不见的墓碑,过每一天呢?”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烟火璀璨……然后,说没,就没了。”
山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楚南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更低声道:“离宫的命运,更如寒蝉噤声…...”
说这话时,她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有几分罕见的、与年龄不符的苍凉。
然后,她忽然极快地转过头,凑近陆沐炎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我从六岁开始,就在等你了。”
“谢谢你……如我所愿。”
话音未落,她已迅速退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陆沐炎的幻觉。
她重新叼起一根草茎,脸上恢复了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不羁表情,自顾自地、晃晃悠悠地,走向了墓园外那条被落日拉得长长的小径。
把所有的认真都丢在背影里,将满腹疑惑的陆沐炎,留在了原地。
‘如我所愿?’
楚南……你“愿”的是什么?
你真的得到你的所‘愿’了吗?
此时离开……已经……足够了吗?
我……一定要,如你所愿。
一定。
…...
……
啜泣声,忽然从静里渗出来。
不是放声大哭,是细微的、压抑到了极致、终于再也无法封堵似的,如同破损风箱的呜咽,丝丝缕缕,断断续续…
从岳姚死死咬住的、破损的唇角泄露出来…...
像水从裂缝里漏,越漏越抖,越抖越痛。
她将脸深深埋进哥哥岳峙宽阔却同样颤抖的怀里,瘦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不敢放声大哭,怕惊动了什么,也怕彻底崩溃。
萦丝布置完结界、确认运转无误后,便独自走到一旁,靠着冰冷的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哭,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只是呆呆地望着结界外某一点晃动的、模糊的树影,眼神抽空,落在地面某一点,怎么都聚不起来。
仿佛所有的情绪,连同方才回忆里那些烤红薯的暖香与悬崖下的相依为命,都被瞬间抽空了,只留下一具疲惫的躯壳。
而后方,陆沐炎也愣怔地坐着,目光没有焦点。
她死死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用尖锐的疼痛逼迫自己不准发出一点声音,不准让眼眶里打转的温热液体落下来。
她的面前,是一截不知何时被风雨或雷霆劈断、滚落到结界边缘的枯黑树枝。
树干粗糙,断裂处参差不齐,通体焦黑,了无生机,斜斜地插在潮湿的腐叶里。
那扭曲的形态,那死寂的黑色,那毫无生命力的质感……
像极了……楚南最后碳化碎裂的、那条保持着某种姿势的……胳膊。
陆沐炎的瞳孔愈发收缩。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截枯枝上,呼吸渐渐急促......
那截黑色的木头,在她眼中不断扭曲、变形,与记忆中那惊悚恐怖的一幕死死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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