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而震宫众人,在此地感受尤为强烈。】(1/2)
再也顾不上脚下是不是滚烫的硫磺泉水,是不是隐藏的陷阱!!
灼兹一脚踩进热泉,烫得惨叫,却只是踉跄一下,拔出脚继续狂追;
淳安被滑腻的苔藓和翻涌的地热蒸汽绊倒,摔得满身泥泞,立刻爬起,眼睛只发狠地盯着前方那片晃动的“蘑菇”背影;
岳姚被岳峙背着,药尘在旁照应,艮尘护卫在侧,也跟着冲了上去。
岳姚伏在哥哥背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泪流满面,嘴唇咬出了血…...
雾从众人脸侧刮过去,硫磺味混着焦熟味,像在喉咙里灼烧。
呼吸越来越粗,心跳越来越响,像整座山都在胸腔里擂鼓。
硫磺蒸汽灼伤眼睛和呼吸道,咳嗽声、痛哼声不断,却无人放缓脚步。
长乘急急带着陆沐炎和迟慕声从树上落下,追赶众人。
少挚眸色幽深,随三人一跃而下。
就在陆沐炎落地的同时,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迟慕声眼睛通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拼命跟着震宫众人奔跑。
长乘与少挚两人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二人也随着这股疯狂的洪流,追入了那片硫磺味更浓、通往大地脏腑深处的……未知密林。
雾气再次开始聚拢。
那群抬着楚南尸体的“木客”,跑进雾更深的地方,像跑进一张早已张开的口。
而三十人的脚步声在后方轰然追去,像把自己也追进了那张口里…...
…...
…...
忽然间,雾像被谁用指腹轻轻抹薄了一层。
众人冲出一片低矮灌木的刹那,眼前的林子骤然一变——
先前那种混杂的藤蔓与湿腐气息退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紧、更冷、更像“被人刻意封起来”的密度。
前方的树林,与之前湿热腥臊的温泉区已截然不同。
树木陡然变得异常密集,枝干扭曲盘结,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上方。
树木更为高大,也更为密集,树干粗硬,树皮纹路深得像被岁月一刀一刀剜出来的沟壑。
周遭景象在奔逃与狂怒的间隙中,显露出令人心悸的异样。
地面更显诡异。
苔藓斑驳,颜色不一。
有的青绿得新鲜,像刚刚才被露水喂醒;
有的却旧得发灰发黑,像被踩过、压过,又像被什么长期贴着吸走了生气。
更奇怪的是起伏的弧度。
有的树下土垒得高高的,像被人悄悄堆过;
有的却凹陷成浅坑,坑底潮湿,又不全是水,像沉下去的泥里还留着一点温热的喘息。
而就在这些树与土的缝隙里——
零零散散立着一些小小的石雕。
不大,最多也就到人小腿的高度,却“太像”了。
像小孩儿,像小沙弥,像小小的卧佛,像圆滚滚的弥勒,笑着的、闭着眼的、睁着眼的、侧卧的……
每一尊都不完整得恰到好处,像是被人随手丢下,又像是被“请”进来后再也没有被带走,又似某种漫不经心却无处不在的标记。
有的盘坐如弥勒,圆脸带笑,笑容却凝固在一种近乎天真的诡异弧度;
有的侧卧如酣眠,闭目神态却似隐忍;
更有甚者,直接雕成闭眼或睁眼的小沙弥模样,手中还拈着微缩的念珠。
它们石质斑驳,爬满湿滑的深色苔藓与地衣,零散分布在树木之间的缝隙里。
可越靠近越能看出,那不是普通风化——
有些石像的鼻梁、嘴角被磨得异常光滑,像常年被人触碰;
有些却刻着细密的划痕,像有人在它们身上用指甲抓过,留下无声的挣扎。
更有几尊就躺在凹陷处,像埋过又露出来,石像周围的土色偏暗,仿佛那一圈泥里混进过不该混的东西。
枝叶在头顶交叠,缝隙里勉强透出一点天色,却不是光——
是乌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块发霉的铁板扣在山脊上。
没有日影,辨不出时辰,连风都显得犹疑。
走到这里,像走进一个没有时间的地方。
薄雾仍在,却不再是先前那种厚到吞人的白墙,而像一层贴在皮肤上的冷纱。
湿意含在喉咙里,吞下去都带着涩意。
雾从古树的缝隙间流过,拂过耳侧时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人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像有人也在同样的高度、同样的速度跟着你的耳畔呼吸。
这片树林本身,便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感”。
每一棵扭曲的树,都像一个沉默的、背负着秘密的伫立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阴冷、混合着淡淡土腥与某种难以捕捉的、类似廉价线香燃尽后的余烬气味。
风穿过密集的枝桠,发出的不再是飒飒声,而是一种低哑的、仿佛无数细碎物体摩擦的“沙沙”声,贴着耳膜爬行。
众人跑着跑着,呼吸不知不觉更重了。
不是累,是胸腔像被什么压着,越吸越不够,越吸越像吸进一口潮湿的灰。
【而震宫众人,在此地感受尤为强烈。】
自踏入这片区域,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与脚下大地和周身震炁产生剧烈冲突的倒错感与排斥感,便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们的脏腑与经络。
王闯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仿佛被无形的湿土压住,右侧肋下传来一阵阵隐痛,像是有一只冷手隔着皮肉用钝器缓慢撞他,越撞越重。
他强行运转雷炁,那平日狂暴顺畅的力量此刻却滞涩不堪,反而加剧了不适。
雷蟒铁塔般的身躯依旧挺直,但额角青筋暴突,呼吸粗重。
他感到一种奇特的“眩晕”,并非天旋地转,而是脚下的土地仿佛拥有了呼吸和脉搏,每一次“搏动”都与他自身的节奏错位,产生令人作呕的失调感。
整个人像是站在不断起伏却毫无规律的浪头上。
雷蟒死死咬紧牙关,将翻涌的气血与烦躁强行压下,但眼神已显露出支撑的艰难。
电蝰脸上的假笑早没了,嘴唇薄得发白,眼尾的细褶像揉皱的符纸一层层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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