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拒绝邀约(2/2)
许宴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不大好,少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凝重。“特意来找你的。”他言简意赅。
清桅心下一沉,想来定有要紧事。“上楼去我办公室聊?或者……去我家?”
“不用。”许宴摇头,指了指她的车,“就车上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两人上了车。停了一整天的车厢内冰冷彻骨,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
许宴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昨天你跟璟尧吵架,是因为他说‘上海不太平,若有别的打算’那句吧?”见清桅沉默,他叹了口气,“你误会他了。他那话没说完,后面是想说,如果你真的决定留下来,要不要考虑搬回虹口小洋楼去住,那边离铃兰他们近,彼此有个照应。他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霞展路。”
清桅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与恍然。原来……是她断章取义,误解了他的意思。
“是他让你来跟我解释的?”她问,声音有些不自然。
“当然不是,他不喜欢别人掺和你俩的事。”许宴立刻否认,神色更加严肃,“我……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明明互相还相爱着,谁也舍不得谁,但都嘴硬,谁也不肯先开口,折磨不折磨啊。”
清桅耳后一热,有些尴尬,冷声嘀咕,“你一向站他那边的,这会儿倒教育起我来了。”
“我,哎……算了,感情的事你俩就作吧。”许宴本想替自己解释几句,一想罢了,“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想求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璟尧下个月,要被调去重庆。这段时间因为司徒家独子在香港的事,全国上下都闹翻天了,他此次去重庆表面上是平息众怒,实际上……那是司徒的老巢,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凶险异常。说是调任,跟送他去当活靶子没两样。”
他看着清桅骤然收紧的瞳孔,继续道:“我劝不动他。南京的命令,司徒家的算计,他好像……都认了。但我知道,这样去,九死一生。”
“清桅,我知道这可能让你为难,但我现在也找不到其他人了。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让他稍微听进去,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哪怕只是多带些人手,多做些准备……恐怕只有你了。”
车厢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寒风偶尔掠过车身的呜咽。清桅坐在驾驶座上,目视前方渐浓的夜色,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既没说劝,也没说不劝。
但许宴知道,她听懂了。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恳求,听懂了那份调令背后的杀机,也听懂了他最后那句关于“再见”的潜台词。
该说的都说完了。许宴没再催促,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推开车门,裹紧大衣,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街头。
清桅一个人留在冰冷的车里,没有启动引擎,也没有开灯。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医院零星的灯光次第亮起,看着街灯一盏盏串联成昏黄的光带,看着夜色如同浓墨,一点点吞噬掉最后的天光。
直到四周完全被黑暗与灯火交织的都市夜景笼罩,她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怔忡中苏醒,缓缓发动了汽车,无声地驶入了流光溢彩却又寒意凛冽的夜色深处。
——
车子刚驶入院门停稳,清桅便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声,夹杂着桐桐清脆欢快的笑声。
这么晚了,福妈应该不会陪桐桐玩得如此热闹。清桅心下奇怪,脱下沾了寒露的大衣,推开客厅的门——
暖黄的灯光下,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怔在原地。
只见陆璟尧脱去了白日里挺括冷硬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衣袖随意挽到手肘,正席地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而桐桐就挨在他身边,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手里举着一块积木,正指挥着:“爸爸,放这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