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不驯(1/2)
陆璟尧一直都知道,清桅是有些小脾气和倔性子的。
北平初识那会儿,她就能因凯瑟琳的突然出现,躲他半个月不见人影;成婚后,也会因陶希的事,闹脾气,甚至一声不响要跑回杭州。被他寻回说教时,面上倒是平静恭顺,可在南京喝了酒,照样借着酒劲儿对他又是埋怨,又是划清界限。
说实话,陆璟尧心底里其实是受用、甚至有些享受她这些小小的“不驯”。那些带着情绪的鲜活模样,让他觉得真实,也觉得被在意。
可自她回国,两人重逢以来,他面对的清桅,只剩怨恨、疏离与冰冷的漠视。那双曾因他而泛起涟漪、带着嗔怪或赌气的眼睛,他再未见过。也是在那时,他才痛彻地意识到,六年前他弄丢的,远不止这个女子的爱,更有她曾经只在他面前流露的那份鲜活性情。
因此,方才她绷着脸进来,看也不看他就要带走桐桐,那眉梢眼底泄露出的、毫不掩饰的不悦与别扭,竟让他心头微微一松,甚至涌起一丝隐秘的庆幸。
仿佛那个他曾深深拥有过、却又被他亲手推远的、爱着他的清桅,终于隔着漫长的时光与心结,又朝他走回了一小步。
咕噜咕噜的烧水声中,陆璟尧铺好茶叶,冲泡,分茶。白瓷杯里,芽叶徐徐舒展,茶汤清碧。全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动一静,一松一紧,气氛凝滞又微妙。
“还是喝茶吧,”陆璟尧亲自端了一杯,放在窗边的矮几上,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见清桅仍像一尊冰雕似的站在原地,面朝窗外,连个眼神都没给,只得自己走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上臂,动作带着试探性的力道,将人引向沙发。“坐下说。”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少了命令,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
清桅被他半扶半带着坐下,身体依旧僵硬。
陆璟尧没去旁边的单人沙发落座,而是半蹲在她面前,指尖点了点她面前那杯热气袅袅的茶:“洞庭碧螺春,正好……降降火。”
“降火”两个字,像火星溅到了干柴。清桅猛地转头瞪向他,眼底那簇被强行压下的火苗瞬间复燃,烧得又亮又恼。
他居然还敢提“火”?
陆璟尧看着她气鼓鼓却又强作冷脸的模样,非但没恼,嘴角反而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沉静地锁住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探究:“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清桅立刻别开脸,生硬地否认,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旗袍下摆。
陆璟尧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尖,知道她是真的恼了,而且这火气不小。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或许也是最笨拙的方式。坦白。
“秦静姝过来,”他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像是在汇报一件寻常公事,“是替她父亲转交几份商会关于父亲身后产业处理的初步意见函。顺便……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见秦先生。”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就这些。说了不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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