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烟雨江南,消除凝固(1/2)
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青溪山庄的琉璃瓦,溅起细碎的水花,顺着檐角蜿蜒而下,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道道浅浅的溪流。庭院里的几株芭蕉被雨水打弯了腰,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倒添了几分烟雨朦胧的诗意。
主厅之内,暖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厅内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八仙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茶点,一壶陈年的雨前龙井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着窗外的雨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由心生几分慵懒。
萧枫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雨帘上。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面长衫,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着,比起往日的凌厉,此刻竟多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后背的旧伤早已痊愈,只是每逢阴雨天,还会隐隐传来一丝微痒,那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也是过往无数场厮杀的见证。
晓莲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手中拿着一枚银针,正在灯下缝制一方锦帕。锦帕上绣着一朵盛放的荷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显然是用了不少心思。她时不时抬眼看向萧枫,见他望着窗外出神,嘴角便会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间的温柔,能将这满室的暖意都融了去。
“在想什么?”晓莲放下银针,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递到萧枫面前,“茶要凉了。”
萧枫回过神,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一股醇厚的茶香在口中散开。他看向晓莲手中的锦帕,笑着道:“这荷花绣得真好,是送给我的?”
晓莲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将锦帕叠好,塞进萧枫的手中:“你总说剑穗太素净,我想着给你绣个锦帕,系在剑上,也好看些。”
萧枫展开锦帕,指尖拂过细腻的丝线,触感柔软。他低头看着那朵栩栩如生的荷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握住晓莲的手,轻声道:“多谢你。”
晓莲的手微微一颤,抬头望进萧枫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盛满凌厉与坚定的眸子,此刻正映着暖炉的火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她轻轻挣开萧枫的手,脸颊更红了,转身去整理桌上的针线,声音细若蚊蚋:“跟我客气什么。”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赵猛的大嗓门隔着雨帘传了进来:“盟主!柳庄主送了新酿的桂花酒来,说是要与我们共饮一杯!”
话音未落,赵猛便掀帘而入,身上的蓑衣还滴着水,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酒坛。紧随其后的是柳园开,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手里还拿着两副新制的护腕,脸上带着笑意:“萧盟主,听闻你近日难得清闲,特地带了新酿的桂花酒来,与你小酌几杯。”
萧枫起身相迎,笑着道:“柳庄主有心了。快请坐。”
晓莲连忙起身,接过柳园开手中的护腕,又吩咐下人添了碗筷和酒杯,手脚麻利地将酒坛开封。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混着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人闻之欲醉。
“好香的酒!”赵猛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酒坛,“柳庄主的桂花酒,可是江南一绝,今日可算有口福了!”
柳园开哈哈大笑,亲自为众人斟满酒杯:“赵兄客气了。这酒埋在桂花树下三年,今日开封,正适合与诸位好友共饮。”
众人举杯,酒液入喉,甘甜醇厚,带着桂花的清香,暖得人浑身舒畅。
几杯酒下肚,赵猛的话匣子便打开了,他拍着大腿,眉飞色舞地说起近日江南的趣事:“盟主,你是不知道,自从残阳盟被剿灭后,江南的百姓日子过得有多舒坦!昨日我去苏州城,见街上的摊贩都在说你的好,还有人给你立了长生牌位呢!”
萧枫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百姓们太抬爱了。守护江湖太平,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盟主过谦了。”柳园开放下酒杯,神色郑重,“若非盟主带领众人,铲除焚天门与残阳盟这两大祸害,江南哪能有今日的安宁。如今的江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皆是盟主的功劳。”
就在这时,李慕白与张飞羽也掀帘走了进来。李慕白依旧一身白衣,手中握着一柄新打磨好的长剑,剑鞘上的白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张飞羽则背着铁胎弓,身上沾着些许雨珠,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外面的雨下得不小。”李慕白将长剑放在桌上,接过晓莲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方才路过演武场,见弟子们正在练剑,倒是有几分当年我们西征的意气。”
张飞羽也笑道:“那些年轻弟子,个个都以盟主为榜样,说将来要像盟主一样,仗剑走天涯,守护江湖太平。”
萧枫望着众人,心中感慨万千。从西域的黑风崖,到江南的断魂谷,一路走来,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这些人,早已不是简单的盟友,而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难得齐聚,我敬各位一杯。多谢诸位,一路相随。”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应道:“盟主客气!”
酒过三巡,暖炉的火光愈发旺盛,厅内的气氛也愈发热烈。赵猛与张飞羽划着拳,吆喝声震得窗棂微微作响;柳园开与李慕白讨论着剑法,时不时还会起身比划几招;晓莲与沈月容坐在一旁,低声说着话,偶尔会被赵猛的吆喝声逗得发笑。
萧枫坐在窗边,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只有好友相聚,把酒言欢。
可他也知道,江湖路远,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太平。只要还有不公,还有邪恶,他们这些江湖儿女,便永远不能停下脚步。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丝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
沈月容不知何时走到了萧枫身边,手中捧着一卷卷宗,神色平静:“盟主,刚收到消息,漠北一带出现了马贼作乱,劫掠商旅,当地的百姓苦不堪言。”
萧枫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沈月容手中的卷宗上,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他知道,这份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马贼作乱?”萧枫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起来,眉头微蹙,“漠北远离中原,马贼向来猖獗,只是此次竟敢劫掠商旅,怕是背后有人撑腰。”
李慕白闻言,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卷宗,沉声道:“漠北与西域接壤,难保没有焚天门的漏网之鱼,勾结马贼,兴风作浪。”
柳园开放下酒杯,神色凝重:“盟主,漠北百姓也是江湖子民,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赵猛也停止了划拳,一拍桌子,大声道:“盟主,带我去漠北!定要将那些马贼碎尸万段,为百姓出口气!”
萧枫合上卷宗,目光扫过众人,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站起身,握住腰间的青霜剑,剑鞘上系着晓莲绣的荷花锦帕,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好!”萧枫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雨声,传遍整个大厅,“三日后,我们启程,远赴漠北!”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暖炉的火光都微微晃动。
晓莲望着萧枫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也带着坚定。她知道,萧枫的心中,装着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安逸,而是整个江湖的太平,是天下百姓的安宁。
她转身走进内室,取出那个装满了破毒丹的瓷瓶,又仔细地将几瓶固本丹包好。她知道,漠北之行,定然凶险万分,但她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为萧枫,为所有的伙伴,守好后方。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一道淡淡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青溪山庄的庭院里,照亮了青石路上的溪流,也照亮了庭院中那几株被雨水打弯的芭蕉。
暖炉的火光依旧跳跃着,厅内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江湖路远,侠义长存。
这一路,他们会迎着风沙,踏着月光,仗剑而行。
这一路,他们会遇山开路,遇水架桥,斩尽邪祟。
因为他们是江湖儿女,他们的剑,是正义之剑;他们的心,是侠义之心。
三日后,晨光破晓,雨过天晴。
青溪山庄的大门缓缓打开,萧枫一身劲装,背负青霜剑,走在最前面。李慕白、赵猛、张飞羽、沈月容等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色。
晓莲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个药箱,眼中满是不舍,却依旧笑着道:“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在青溪山庄等你们回来。”
萧枫回头,望着晓莲,眼中满是温柔:“等我回来。”
说罢,他转身,带着众人,大步流星地朝着漠北的方向而去。
晨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身影。身后的青溪山庄渐渐远去,前方的道路漫长而艰险。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心怀正义,只要同心协力,便没有跨不过的山,没有渡不过的河。
江湖的传奇,还在继续。
漠北的风,带着黄沙的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般。
萧枫一行人离开江南已有半月,越往北走,景致越是荒凉。昔日江南的烟雨朦胧、杨柳依依,早已被漫天黄沙与苍茫戈壁取代。官道两旁,偶见几株枯树,光秃秃的枝桠在狂风中摇曳,像是垂死之人伸出的手。
赵猛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披风裹得更紧,忍不住骂道:“这鬼天气!比西域还要难熬!风一吹,满嘴都是沙子!”他说着,呸了一声,吐出一口沙砾。
张飞羽背着铁胎弓,箭囊紧紧贴在后背,免得被风沙打湿。他望了望前方,沉声道:“前面就是黑风口了,据说是马贼最常出没的地方。大家小心些。”
萧枫点了点头,青霜剑握在手中,剑鞘上的荷花锦帕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山口处,风沙弥漫,隐约能看到几道黑影在晃动。“大家提高警惕,备好兵刃。”
李慕白的寒月剑早已出鞘,剑光在风沙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白衣胜雪,纵使满身风尘,依旧气质出尘,仿佛这漫天风沙也染不脏他分毫。“马贼擅长骑射,且行踪不定,我们切不可轻敌。”
沈月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手中握着一卷地图,仔细辨认着方向。她一身劲装,巾帼不让须眉,高声道:“过了黑风口,便是石塘镇。镇上的百姓被马贼祸害得不轻,我们先去镇上落脚,打探清楚马贼的底细,再做打算。”
众人正说着,忽听一阵马蹄声从黑风口传来,伴随着粗野的呼喝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只见十几名身着破烂衣衫的马贼,骑着高头大马,从风沙中冲了出来,个个手持弯刀,面目狰狞。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看着格外骇人。他手中的弯刀一指萧枫等人,狞笑道:“看你们的打扮,倒是像肥羊!识相的,把身上的财物交出来,爷爷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赵猛闻言,怒喝一声,拍马冲了上去:“一群毛贼,也敢在此撒野!看爷爷的开山刀!”他手中的开山刀猛地劈下,刀风凌厉,直取独眼龙的头颅。
独眼龙没想到对方竟敢反抗,心中一惊,连忙举刀相迎。“当”的一声脆响,双刀碰撞,独眼龙只觉虎口剧痛,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弯刀。他心中骇然,这伙人的武功,竟如此高强!
其余马贼见头领吃亏,纷纷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
萧枫眼中寒光一闪,青霜剑如一道流光,冲入马贼之中。剑光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剑法快如闪电,那些马贼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斩落于马下。
李慕白的寒月剑更是飘逸灵动,剑光闪烁间,马贼手中的弯刀纷纷被击飞。他的剑招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力道,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击中马贼的穴位。
张飞羽则拉弓搭箭,狼牙箭破空而出,例无虚发。远处的马贼还没来得及靠近,便被射穿了喉咙,从马背上滚落。
沈月容也不甘示弱,手中的长剑舞动如飞,与几名马贼缠斗在一起。她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直逼要害,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生死厮杀。
晓莲则坐在马背上,手中握着银针,目光锐利地盯着战场。一旦有马贼想要偷袭,她便会射出银针,精准地刺中对方的穴位。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名马贼便被尽数制服。独眼龙被赵猛踩在脚下,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恐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侠放过小人一条狗命!”
萧枫勒住马缰,目光落在独眼龙身上,沉声道:“你们是哪个山寨的?为何在此劫掠商旅?”
独眼龙连忙道:“小人是黑风寨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寨子里的粮食都被寨主霸占了,我们若是不出来劫掠,便要饿死了!”
“黑风寨?”萧枫眉头微皱,“你们寨主是谁?”
“我们寨主叫黑熊,力大无穷,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得很!”独眼龙连忙道,“他不仅霸占了我们的粮食,还勾结官府,欺压百姓!石塘镇的百姓,被他祸害苦了!”
萧枫心中了然,看来这马贼的背后,果然有人撑腰。他冷哼一声,道:“带我们去黑风寨,若是你所言属实,便饶你一命。”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忙道:“小人遵命!小人遵命!”
赵猛松开脚,将独眼龙提了起来。独眼龙不敢怠慢,连忙骑上自己的马,在前面带路。
众人跟着独眼龙,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而去。
黑风寨位于黑风口的深处,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寨门紧闭,寨墙上站着数十名守卫,个个手持弓箭,戒备森严。
独眼龙走到寨门前,高声道:“开门!是我!”
寨墙上的守卫见是独眼龙,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萧枫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疤哥,这些人是谁?”
“是我请来的贵客!快开门!”独眼龙大声道。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寨门。
萧枫等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中冷笑。这黑风寨的守卫,果然松懈得很。
进入寨中,只见里面乱作一团。不少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围在一起,争抢着少量的粮食。他们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独眼龙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大殿,道:“大侠,那就是黑熊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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