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试验场（1/2）

小混沌那声尖锐而充满复杂情绪的鸣叫，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这片死寂的“起源档案馆”中激起层层涟漪。那稚嫩的鸣音里，竟带着一丝**源自血脉本能的战栗**，仿佛雏鸟仰望苍穹，既向往那孕育生命的暖阳，又恐惧着其无边的威能。

凌静心中一凛，立刻将一缕温和却坚韧的“阴阳归元”道韵渡入小家伙体内，抚平它灵魂深处的悸动。同时，他锐利如电的目光，已将这诡异空间的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

广场之广阔，远超想象，以他如今法则协调者的境界，神念一扫之下，竟难以触及边际。脚下是温润剔透的白玉晶石，每一块都蕴含着精纯的、惰性化的“起源”生机，仿佛凝固的时光琥珀。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那股宏大而悲悯的古老意志，冰冷、客观，如同天道俯瞰蝼蚁，不带丝毫情感，却又似乎承载着难以计量的、关于生命演化的“信息重量”。

最令人心悸的，是四周那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水晶棺椁”。它们如同蜂巢般镶嵌在广场边缘无限延伸的晶壁之中，半透明的水晶材质下，封存着难以计数的“样本”。有人类修士，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或盘坐，或持剑，神情或安详，或狰狞，甚至还能看到他们衣袍上古老的纹饰与战斗留下的痕迹；有从未见过的异族，有的生有羽翼，有的覆盖鳞甲，形态千奇百怪；更有体型庞大如山岳的巨兽，蜷缩着，仿佛只是沉睡；还有一些……根本无法用已知生命形态去描述的、仿佛由纯粹能量或几何结构构成的奇异存在。它们共同的特征是——**绝对的“静止”**，没有丝毫生命波动，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在它们身上停滞了。这不是死亡，更像是一种被精心“保存”的“存在状态”。

而广场中央，那座高达百丈、内部仿佛蕴含着微缩星河的水晶巨塔，以及塔顶那枚不断散发温和浩瀚波动的乳白色“起源胚胎”光球，则是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的“活性”源头，也是所有“样本”似乎都在“朝向”的核心。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凌梓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空间天赋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只能感知到这片空间结构稳固得可怕，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是某位上古大能的……收藏室？还是……某种进行生命研究的……试验场？”

姬如诗云身后的星河虚影在这里显得格外黯淡，她竭力感应着空气中游离的星辰之力，却发现这里仿佛是一个**信息的真空与坟场**，连星光都被“凝固”和“归档”了。“这些被封存的生灵……他们似乎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世界……难道，这就是‘起源’法则记录万物的一种……极端形式？”

白璃指尖拂过琴弦，试图以琴音探测，却发现琴音在这里传不出多远就被无形的“寂静”吞噬、同化。她脸色微白：“这里的‘场’很诡异，在主动‘吸收’和‘平复’一切波动，包括能量、声音，乃至……情绪。”

周婷和苏小小更是感到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压抑，仿佛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这片空间稀释。她们紧紧靠在一起，手中改造的探测仪器发出紊乱的杂音，屏幕上跳动着无法解读的数据流。

铁战等战士则本能地结成了防御阵型，尽管他们的修为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但守护的本能从未改变。

无心静立一旁，冰封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但他背后古拙长剑的剑鞘上，却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冰霜，那是他的剑意与此地“绝对静止”法则自发对抗的迹象。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那些封存着强大剑修（他能感应到其残留剑意）的水晶棺椁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的锐光。

上官云汐则站在凌静身侧半步之后，清冷的眸子扫视全场，剑意含而不发，如同蓄势待发的冰河。她同样感受到了此地法则的诡异与强大，但她更警惕的，是那中央巨塔顶端的光球——小混沌的反应，以及她自身剑心对那光球隐隐传来的、既亲近又排斥的矛盾感应，都说明那绝非单纯的“起源”能量聚合体。

凌阎魔（半步天道境，相当于半步大乘）则是众人中适应最快的。她非但没有感到多少压抑，那双暗紫色的魔瞳中反而燃烧起更加旺盛的探究与……一丝隐藏极深的**兴奋**。她体内的混沌劫火在这里似乎变得异常“安静”，但那不是被压制，更像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环境般的“蛰伏”与“观察”**。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惯有的不羁：“哈！有意思！这么多‘标本’……那中间的大鸡蛋，难不成就是‘母鸡’？还是说……是下一个要被塞进水晶棺材里的‘展品’？”

她这话虽然粗糙，却直指核心。

凌静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向前，走向最近的一具水晶棺椁。棺椁内封存的是一名身穿古老道袍、面容清矍的中年修士，保持着掐诀引雷的姿态，栩栩如生，连道袍的褶皱和指尖凝聚的微弱雷光（已凝固）都清晰可见。凌静以神念仔细探查，发现这修士体内经络、丹田、乃至识海结构，都保持着一种极其精妙的“完整”与“冻结”状态，仿佛在某个巅峰瞬间被强行停滞。没有腐朽，没有衰败，甚至没有“死亡”的概念，只有一种超越了时间的“绝对保存”。

他尝试以一丝极微弱的、融合了“起源”生机的道韵去触碰棺椁。

嗡~

棺椁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一股冰冷、庞杂、包含了这名修士毕生修炼感悟、战斗记忆、情感碎片乃至生命烙印的**信息流**，如同被触动的数据库，试图反向涌入凌静的识海！但紧接着，棺椁深处，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归档禁制”**力量涌出，瞬间将那股信息流压制、收回，恢复了平静。

凌静收回道韵，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那股“归档禁制”的力量层次极高，性质与外面星门遗迹中那道斩断可能性的古老剑痕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系统化”、“制度化”，更像是某种庞大规则体系的一部分。

“这些生灵，被以一种超越生死的方式‘记录’、‘保存’于此。”凌静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并非简单的杀戮或囚禁。更像是一个……关于‘生命’与‘演化’的……**终极档案馆**。而那座塔和塔顶的光球……”他望向中央，“很可能是这个档案馆的‘核心索引’，或者……是维持这一切运转的‘能源’与‘中枢’。”

他肩头的小混沌，此时也渐渐平静下来，但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塔顶的光球，传递出渴望与一丝本能的警惕，小爪子紧紧抓着凌静的衣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四周棺椁的无心，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如泉：“此地封存者，不乏剑道高手。”他指向远处几具特殊的棺椁，里面封存的生灵，有的背负重剑，有的以身化剑，虽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残留的、凌厉无匹的剑意，即便被“凝固”，依旧令人心悸。“其剑意境界，不乏臻至‘天道’（大乘）乃至更高者。留下他们的‘存在’，比彻底毁灭，所需力量更为庞大诡异。”

言下之意，建立并维持此地的主人或机制，其力量与目的，深不可测。

众人闻言，心头更沉。连天道境（大乘期）乃至可能更高的剑修，都被如同标本般收藏于此，这背后的存在，恐怕已非他们目前所能揣度。

“我们……要靠近那座塔吗？”周婷问道，声音带着不确定。

凌静目光闪烁。直觉告诉他，塔顶那枚“起源胚胎”光球，很可能与“起源之泉”的秘密，甚至与“星火”文明、“归档”系统的终极目的息息相关。小混沌的强烈反应也印证了这一点。但此地处处透着诡异与未知的危险，贸然接近，后果难料。

就在他权衡之际，异变突生！

广场边缘，一具原本平静封存着一名背生双翼、肌肤湛蓝的异族强者的水晶棺椁，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棺椁表面流光急转，内部那异族强者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眼中没有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苍白**！

紧接着，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却又机械化如同预设程序的****恐怖气息**，从棺椁中爆发出来！那异族强者身上凝固的能量瞬间“活化”，湛蓝色的皮肤下亮起刺目的苍白纹路，背后的双翼猛地张开，竟然**直接穿透了水晶棺椁**，如同幻影般出现在广场之上！

它没有看凌静等人，而是**径直转向中央水晶巨塔**，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众人灵魂感知到），周身苍白能量沸腾，化作一道毁灭性的苍白洪流，疯狂地朝着巨塔基座轰击而去！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让整个白玉广场都微微一震！巨塔表面亮起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屏障，将苍白洪流牢牢挡住。但那异族强者仿佛不知疲倦，也不顾自身能量在飞速消耗，只是疯狂地、重复地攻击着同一个点！

“怎么回事？！它‘醒’了？还是在执行某种指令？”凌阎魔惊疑道。

“不对！它没有‘醒’！”上官云汐眼神锐利，“它的眼神空洞，行动模式僵化，更像是……**被预设的‘防御机制’或‘清理程序’激活了**！它在攻击巨塔，但更像是被某种‘错误’或‘入侵’触发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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