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无情道－无心（2/2）

青衫男子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在凌静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驳杂却独特的道境气息），最后定格在上官云汐身上——显然，刚才那能与他的剑意隐隐对峙的，正是这位女子。

“此地，吾之静修处。”男子的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冽却毫无温度，“尔等何来？速离。”

他的语气并非命令，也非威胁，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漠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却又理所当然的事情。

凌静勉强站起身，对上那男子冰冷的视线，不卑不亢：“我等遭逢变故，误入此地，无意打扰阁下清修。待恢复些许，自会寻找离开之法。”

青衫男子面无表情，目光却落向凌静怀中——那里，“起源”碎片虽然沉寂，却依旧散发着与这片虚空格格不入的、微弱却独特的生机波动。

“汝身怀异宝，道境驳杂，因果纠缠。”男子淡淡道，“此地清静，不染尘缘。速去。”

他背后的古拙长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念，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龙吟般的颤鸣。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孤绝的剑意弥漫开来，仿佛要将整个浮岛都“切割”出去，排斥于这片虚空之外。

这剑意之纯粹、之锋锐，远超寻常！上官云汐眼中战意升腾，她的剑道追求的是斩破虚妄、守护本心，与这男子的“斩断尘缘、唯道独存”看似相近，实则内核截然不同，甚至隐隐相斥。

凌静眉头微皱。这男子显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而且实力深不可测。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但让他就此离开，茫茫虚空，又能去哪里？

就在气氛有些凝滞时，旁边的凌阎魔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寂静。她上下打量着那青衫男子，眼中满是玩味：“喂，冰块脸，你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静修’？修的什么道啊？看你这一身‘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架势，莫非是传说中的……‘无情道’？”

无情道？

这个词一出，众女（除了还在研究模块的周婷和苏小小）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连上官云汐都微微侧目。实在是这男子的气质，与传说中的“太上忘情”、“绝情断欲”太过吻合。

青衫男子——无心（他并未报出名号，但众人心中已自动如此称呼）闻言，淡漠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涟漪，但转瞬即逝，依旧是万年寒潭。

“道之所在，无关有情无情。”他声音依旧冰冷，“尔等若再滞留，休怪吾剑无情。”

他显然不欲多言，逐客之意已决。

然而，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细微涟漪，却被一直观察着他的凌静捕捉到了。那并非纯粹的漠然，似乎还藏着一丝……**被触及某些记忆的、极淡的晦暗**？

再加上无心刚才提到“因果纠缠”，又对凌静身上的“异宝”（起源碎片）有所感应……

凌静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道：“道友修持此道，想必历经红尘磨砺，方得此心冰澈。我等并非有意窥探，只是同为漂泊之人，相逢即是有缘。若道友不弃，可否稍作停留？我等虽力量微薄，但或可略备薄酒（虽然并没有），以解这虚空寂寥。”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试探。同时，暗中向众人传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无心沉默了片刻。他背上的长剑不再鸣响，那股孤绝的排斥剑意也稍稍收敛。他并未答应，却也没有立刻驱赶，只是依旧淡漠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

这态度，在凌阎魔看来，就是“默认可以八卦”了。她立刻来了精神，几步凑近了些（但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好奇笑容：“哎，无心道友，你这‘无情道’，是不是真要斩断七情六欲，连爹妈老婆孩子都不认啊？那多没意思！你看我们凌静，身边红颜知己环绕，大道照样走得稳健，这不比一个人冷冷清清强多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挑衅。上官云汐忍不住瞪了凌阎魔一眼，凌梓然也有些脸红。但其余几女，包括姬如诗云和白璃，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在这生死逃亡的间隙，一点关于“无情道”和可能隐藏的“情伤”八卦，无疑是极好的调剂（和收集情报的机会）。

无心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分。他目光扫过凌静身边的上官云汐、凌梓然等人，又看了看凌静本人，那淡漠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不屑、漠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嘲弄”**？

“情爱不过幻梦，羁绊皆为枷锁。”他声音冰冷，“沉溺其中，大道难期，终被其所噬。”

这话带着明显的指向性，既是回答凌阎魔，似乎也在“点评”凌静。

凌静不以为意，反而顺着他的话问道：“道友此言，想必是曾亲身体会过‘情爱’之害，方有如此领悟？”

无心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他那万年冰封般的面容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裂痕一闪而过。他缓缓抬眸，望向虚空深处那黯淡的、永恒的星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些早已被埋葬的、染血的记忆。

良久，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空洞与疲惫**？

“往事……如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抵抗某种情绪的回溯。

“……曾有一人，如三月暖阳，照亮吾之晦暗前路。彼时年少，以为得遇此生挚爱，可抛却道途，携手红尘。”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讲述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倾尽所有，予其温暖，护其周全，信其誓言。却不知……一切皆是虚妄。”

“贪吾之资源，慕吾之天赋，利用吾之真心，为其铺就登天之梯。待吾价值将尽，便与所谓‘更强者’暗通款曲，设计陷吾于绝地，夺吾机缘，毁吾道基，更欲……取吾性命，以绝后患。”

寥寥数语，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渲染，却勾勒出一幅冰冷彻骨、令人齿寒的背叛图景。那平淡语气下掩藏的，是何等深刻的绝望与痛楚？以至于让一个曾拥有过“温暖”和“信任”的人，最终选择了这条斩断一切、唯道独存的“无情”之路？

浮岛上，一片寂静。连最跳脱的凌阎魔，此刻也收敛了笑容，眼神复杂地看着无心。她们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被彻底打碎信仰、碾灭希望的痛苦。

无心说完，便再次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别人的故事。但他那孤绝的剑意，似乎比之前更加……**纯粹，也更加……寂寥**了。

“所以，你便斩了情，断了念，只余手中之剑？”上官云汐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一丝之前的对峙，多了一份同为剑修的理解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无心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凌静心中叹息。无心的经历，固然令人唏嘘，但他的选择，是否就是唯一的道路？绝对的“无情”，是否真的就能通向大道的极致？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研究的周婷，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找到了！这些模块里，有这片‘遗忘边陲’的简易星图坐标！还记录了附近几个可能还存在微弱能量反应或空间异常点的位置！其中一个点，距离我们似乎不远，标记显示那里……可能有一个废弃的小型‘星门’遗迹！”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灯！

废弃星门？哪怕只是遗迹，也可能意味着离开这里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无心的“情伤往事”上移开，聚焦到周婷手中的晶体模块上。

而无心，在听到“星门遗迹”几个字时，那万年冰封般的眼神，似乎也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