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东完矣（2/2）

但这一回，苗衣女子拼死报信连带上诸葛稷，许多建邺的士族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最先登门的，自然是谢家。

谢裒急急忙忙赶到正殿，却见白布五尺，正在正殿中央。

“这……这是……”

谢裒一时惊到说不上话，只得目视坐在一旁的托腮苦思的诸葛稷，而后者衣领上血迹未干。

“前逍遥阁阁主，毒宗的仡楼春。”

“就是明月大婚那天指认溪弟……哦不……秦冶令的那位？”

谢裒边说着，边瞥见背对着自己正聚精会神看着扬州全境图的华衣男子——司马睿，不得不下意识注意了下措辞。

“是。”

诸葛稷声音中透出无限疲惫。

“她不是跟纪家交好么，这是……”

诸葛稷苦笑一声：“若非我去年在街头撞见她，将她托付给百家盟，怕是那时候她已然没命了……然而现在还是没命了……”

谢裒怔了怔，在诸葛稷身边坐下，低声道：“究竟怎么一回事，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诸葛稷瞥了瞥仍在看地图的司马睿，轻咳一声，低声道：“你可有听说钱璯反叛的事？”

“谁？建武将军钱璯？”

谢裒一脸错愕。

“不错，王太傅下令让王敦将军与钱璯尽快赶赴洛阳，哪知钱璯这厮半道上突然反叛，起兵要杀王将军，如今王将军自个儿脱了险，正往建邺而来，但那钱璯的大军，怕是离扬州境不远了。”

谢裒闻言一震，思忖片刻，又指着地上的尸体道：“那她是怎么一回事？”

诸葛稷摇摇头：“殿下本欲请顾荣出山，抵御钱璯，遂派了名驿使，哪知那驿使半道竟被人杀了。怕是百家盟发现尸骸，特意差仡楼春前来报信，不料也中了那杀手手段，撑着一口气到此，说完人也没了。”

谢裒倒抽一口冷气，怒道：“谁人这么大胆，敢杀将军府的驿使！”

诸葛稷沉默不语，但一直默不作声的司马睿却突然开了口：“你别问他，他就算知道是谁，怕是现在也不敢承认！”

诸葛稷猛然抬头，正撞上司马睿尖锐目光，头又低了下去。

谢裒一时没看懂，拱手道：“殿下知道杀手是谁？”

“秦溪呗！还能有谁！”

司马睿声音低沉，虽有明显怒意，可更多是绝望。

“秦……怎么可能！”

谢裒瞪大了双眼，看看司马睿，又看了看颓然的诸葛稷。

“我了解他的为人，他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吧？”谢裒直言道。

“这女子临死前说了，”司马睿指着殿中央的白布：“说那名杀手击杀了什么聆风堂的刺客，击杀了官家驿使，还会御剑，我有听说，这秦溪，是不是和这个聆风堂有些仇怨，而且，武功达到御剑这等境界的，当世怕是只有他一人吧？”

诸葛稷不住摇头，恳切道：“殿下，现在说是溪弟杀了驿使还为时尚早，御剑境界确实常人不能及，但也难说另有隐世高手。仡楼春说了那人杀墨家信鸽，溪弟毕竟是墨家钜子，要想阻止墨家传信，于他而言一句话就可以，况且，仡楼春是认识溪弟的，若当真是溪弟，仡楼春当直接讲明！”

哼！

司马睿一声冷笑：“你也看到，她当时连你是谁都认不清楚，又如何还记得是否真的是秦溪？过了这些年，这秦溪会不会模样大变？不是先前就传信说他死了么？这等鬼话，骗骗江东那些老头子也就算了，指不定对当年逼走他的事心怀怨怼，此时与贼军里应外合，就是想毁了江东的安宁！”

谢裒听闻此话面色发白，忙道：“等等等，殿下的意思是，秦溪早就藏匿在江东，特意与钱璯串通好，一人正面率军冲杀，一人凭借高绝武功斩除可能存在的变数，从而达到颠覆江东的目的？”

虽然这个猜想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此事是真的，江东完矣！

战况如急火，本就争分夺秒。

死了驿使，现在再去请顾荣怕是已经来不及。

没了江东士族的兵力，仅靠架空的将军府和刚刚有些起色的王谢两家根本挡不住钱璯的大军。

更别说背后再有武功独步天下的秦溪。

如今局面，已然是个必死局了！

司马睿一声长叹：“可怜我战战兢兢这么多年，一番基业竟要毁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诸葛稷紧咬着后槽牙，突然单膝跪地，正色道：“恳请殿下暂我军令！我愿引兵抵挡钱璯！”

“你！？”

司马睿与谢裒皆吃了一惊，所有人的印象中，诸葛稷当真如其高祖武侯一般，是个纯粹的智囊罢了。然而这一句请命让人想起，当初镜湖水战，诸葛稷可是和秦溪一并在军阵中冲杀的，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宗师高手。

那让诸葛稷对付秦溪？兄弟相残么？

司马睿面上的肌肉古怪抽动了下。

“好！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