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纸算尽天下财(2/2)
说罢,便拿出从宋粲处抢来的兔皮囊,将那“盐钞”倒出。望了那小哥推了去,问道:
“可识得此物?”
风间小哥倒不敢直接拿了去看。又拱手拜了一下,这才翻开了看来。
看罢,却是一个表情谨慎,且又带了些个惊诧来。
翻开了一番过后,听得一问自那小哥口中来:
“怎是此物?”
另一声回:
“咦?倒是个新鲜。怎的两个商号的章子盖在一张盐钞之上?不怕混了去麽?”
另一个却道:
“商号断无有此印,像是个人私章?”
此声说罢,便又得另一声的反驳,道:
“私章盖他作甚?”
龟厌听那风间小哥体内双灵一通的抬杠来,饶是一个聊的甚欢,竟一时间插不上个话。
于是乎,便闭了眼养了神。
然,心下却道:这风间小哥确与那平江路奚氏伯仲所说“深居简出,几不与世人相通。万事皆有其父代为支应”之言不虚,便是这当朝的两大红人亦是个不曾知晓。
却在想了,却听的那风间小哥,一声问:
“敢问道长,可是医帅后人?”
然,龟厌还未回答,却又听那风间小哥另一声立刻制止道:
“莫要问!且防了……”
这话,倒是让身后的顾成先急了,然也只叫了一声“咦”便被那龟厌给拦下。心道:倒是个有趣,这世道,还的证明我爹是我爹!
然,碰上这较真的,也是个无可奈何。横不能先做法找到自家的义夫来一趟证明了去。
心下也是个无奈,便吩咐了身后的顾成道:
叫醒了厨子,做些个热汤饭来!”
那顾成躬身唱诺,转身离开。
见顾成出门,那龟厌便目光柔和了望那小哥,笑道:
“贫道从师姓刘,名龟厌,乃宋家收养的义子……”
说罢,便又低头,泼了那碗残酒,令顾成重新倒来。吸了一口进去,厮哈一声,又道:
“银川砦,从那平江路奚氏伯仲闻得风间先生大名。舍弟宋粲柏然伏祈拜望,烦劳那奚氏伯仲代为引荐。怎奈边关路远,恐先生舟车劳顿,便托我于汝州招待。”
一通话说来,倒让那小哥两只眼睛成了一双对眼,好似两人对望一般,随即一声弱弱埋怨道:
“所说……和信上无差。”另一声大声埋怨道:
“便是误了好人。我赔罪便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也!拉我出去砍了去罢!倒比这整日的忍饥受饿,看得见吃不到的痛快!”
说罢,便见那风家那小哥一个眼睛朝上,一个眼睛朝下,倒好似两人吵架,一个谁也不想理谁的模样来。
见这小哥的体内双灵且是一强一弱。
强者言语无状,饶是一个咄咄逼人,那弱者则是一个唯唯诺诺,倒有些个知书达理的样子。
那龟厌看罢,险些笑喷了出来。
想想也对,倒是如同普通人家的两个少爷,一个便是养尊处优,衣来伸手。一个却是看得见吃不到,整日不得一顿饱饭。且是应了那“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之说。
此时便听的门响,见那顾成托了呈盘,端了饭菜进来。
见风间小哥此状饶是吓得个不轻。
然,又见那龟厌坐了一个稳如泰山,便有些个主心骨,小声问那龟厌道:
“爷爷,这小哥怎的跟自家说话?”
说了,便放了饭食在矮几。
那小哥倒是不含糊,且是抓过一只鸡来也不顾那油水邋遢,那叫一个抱起来就啃,那模样,倒是且比那饿死鬼托生不差一个毫分。
此时,却听的另一个声音弱弱道:
“你倒是嚼碎了再咽!那医帅曾言,伤了脾胃且是你我的祸事!”
那另外一个也不含糊,恶狠狠的回他道:
“嘴脸,积年挨饿的便不是你!”
那顾成见这场面饶是个惊骇。却也曾听龟厌说起这小哥一体双灵之事。虽也有些个害怕,不过也能接受。
这风间小哥虽是双灵一体,你将他当作一对兄弟视之,倒也不以为怪。
然却,也是压不住这心中的怪异,口中咕哝道:
“咦?自家跟自家也能吵起来麽?”
说罢,便歪了头看那小哥狼吞虎咽,相互吵闹,遂玩笑道:
“饶是这嘴且是够他忙的。”
说罢,便蹲身伸手,去摸那小哥鼓鼓囊囊的嘴。
龟厌也是嫌弃在这话痨,便沉吟一声。
顾成看那龟厌面色不善,便赶紧收了手,咕咕囔囔了起了身,乖乖的站在一旁看来。
倒是那风间小哥一边胡吃海塞,一边仔细看那手中盐钞。那半面之相饶是让人看了怪异。
龟厌且不为怪。便从怀中拿了那宋粲的兔皮兜囊来,小心仔细的将那马料茶倒出,叫了顾成道:
“取些个烫水来!”
倒是想学那宋粲,弄了一个一叶禅茶。
一口茶水入口,倒是想到那宋粲的苦。怎的?这茶真真的叫一个难以下咽。
然,等那回甘来至。却听那小哥道:
“先听道长说了正事,怎的净顾了吃?”
然,他体内另一声却道:
“他说麽,又不曾占他的嘴!”
这话说来,且是让那小哥又是一个歉意的模样,望了龟厌躬身。
于是乎,一口茶入喉,那龟厌便出言娓娓。
将那“种桑之策”和那日将军坂上奚氏伯仲处听来的“海票”、“盐钞”之事一一道来。
风间小哥依旧是个一半依旧随性,拿了鸡腿撕吃,一半且是表情谦恭严谨,且垂眼听那龟厌说来,心下饶是一番盘算。
待那龟厌言尽,那偌大的大堂内,却只剩下那大快朵颐之声杂杂在耳的寂静。
顾成倒是有些个存不住气了,心道:这能不能行的!先给个痛快话来?这小哥?怎的是个得了便宜且卖乖?
想罢,刚要开口相问,却被那龟厌抬手拦了。
于是乎,只能吞了唾沫,收了声,诺诺的与那龟厌添茶。
见那风间小哥吃食完毕,扔了手中的残骨,咽了口中的肉食,便与自家说道:
“快哉!然得人间一顿饱饭矣!”
说罢,便道了一声:
“你和道长说吧!”
此话落地,便见那风间小哥欠身拱手,体内那弱灵缓缓道:
“道长见谅,此乃一纸收尽天下之财,不可不慎也。”
咦?这口气是不是有点大了?
盐钞一纸?能收尽天下之才?
早能这样干,蔡京早干了!还能轮到你这位严重精神分裂症患者在此信口雌黄?
不过这事,倒也可以说上一句毫不夸张。
那蔡京却无这般的本事,亦无如此的算心。
还是那句话,天赋面前,那差别,都不是一个维度空间的能解释的。
有道是:
一纸算尽天下财,
夺去千金不复来。
指掌敕令乾坤转,
九章一算震九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