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雨落金莲通天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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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宗山脚下的集市,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去处。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锃亮,两侧摊铺林立,叫卖声、砍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烟火气,袅袅炊烟混着街边糖糕的甜香、铁匠铺的铁屑味,在风里飘得很远。
集市东南角的不起眼角落里,一圈人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喧哗声盖过了周遭的热闹。人群中央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铺着块泛黄的旧布,两人对坐弈棋,其中一人是个邋里邋遢的老大爷。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褂,边角磨得发白起毛,沾着不少尘土污渍,头发花白凌乱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破旧的木簪固定,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
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岁月刻下的刀痕,下颌上还留着乱糟糟的花白胡须,沾着些许不知何时沾上的碎屑,双手布满老茧,指缝里还有淡淡的泥垢,看起来和寻常乡间老翁别无二致,唯有那双偶尔抬眼的眸子,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仿佛能容纳天地万象。
对面坐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汉子,两人执子对弈,周围围着的众人个个都像是神机妙算的军师,七嘴八舌地出谋划策。“左路!走左路啊,堵他的马!”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拍着大腿嚷嚷,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发颤;旁边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人连连摆手,急声道:“不可不可,右路落子方能盘活全局,贸然堵截只会自断生路!”还有些性子急躁的,伸手就想抢夺老大爷手里的棋子,嘴里念叨着“听我的准没错”,老大爷也不恼,任由众人喧闹争抢,指尖捏着棋子,不急不缓,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一时间,落子声、争执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谁也不会将这个看似普通的糟老头子,与那传说中的传奇人物联系在一起。
忽然,一滴冰凉的雨滴落在老大爷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那雨滴晶莹剔透,却像是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老大爷原本淡然的神情骤然一变,心头猛地涌起一阵强烈的心悸感,像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即将发生,让他不由得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缓缓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指,指尖掐诀,指节微动,神色愈发凝重,眉头皱得更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转瞬即逝。
周遭的喧闹声、脚步声、风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隔绝,一切都静止了——围观众人的神情定格在争执或叫好的瞬间,空中飘落的尘埃停滞不动,街边摊铺飘来的香气也凝固在半空,连那落在桌上的雨滴,都悬停在原地,没有半分滴落的迹象。
下一秒,老大爷抬手,指尖对着虚空轻轻一撕,仿佛只是拉开一层薄薄的窗帘,原本稳固的空间竟泛起阵阵涟漪,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玄光,内里深邃无垠,看不清尽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一步便踏了进去,那道空间缝隙随即缓缓闭合,周遭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唯有那桌未下完的棋,还停留在方才的模样,围观众人只觉恍惚一瞬,再看对面,早已没了老大爷的身影,已经换人,刚才只当是自己眼花,纷纷议论不休。
与此同时,广袤无垠的中州大地,已然陷入一片人间炼狱。
中州何其辽阔,山河万里,城池林立,可如今,这片大地却在几股恐怖力量的碰撞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粉碎。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沟壑,深不见底,黑色的裂隙中翻涌着炽热的岩浆,将周遭的岩石烧成琉璃;高耸的山峰轰然倒塌,碎石滚落,烟尘弥漫,遮天蔽日;江河断流,湖泊干涸,原本肥沃的土地变得焦土一片,满目疮痍。
强者的气息在天地间肆虐,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滔天巨浪,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越来越多的强者汇聚于此,大战一触即发,恐怖的威压让天地都为之震颤。当地的百姓早已惊慌失措,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疯狂撤离。
他们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眼神里写满了无助,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叹息、妇人的啜泣,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大地更添几分悲凉。不少百姓背着简陋的行囊,脚步踉跄,生怕被身后的战火波及,一路上颠沛流离,不知何处是归途。
好在,不少本地正道修士的弟子自发赶来帮忙,他们身着各色道袍,有的是青云宗的青衫,有的是丹霞门的红袍,还有的是清虚观的素色道衣,个个神色肃穆,运转灵力,施展术法,或祭出法宝,将一批批凡人护在其中,快速转移到安全地带。对于那些大门派大修士来说,这是一场强者的盛会,凡人的死活,不过是修行的点缀。
他们额头上布满汗珠,灵力消耗巨大,周身气息都有些萎靡,却没有一人抱怨退缩,只想着多救一人是一人,眉宇间满是坚定,这举手之劳,也是在为自己积攒无量功德,更是正道修士守护苍生的本心。
大风呼啸而至,卷动八方风云,天地间的气流变得狂暴无比,刮得人睁不开眼睛,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被卷上高空,如同利刃般四处飞舞。更让人绝望的是,天际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漆黑的裂隙中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无数怨兽冲破界域的封锁,如同潮水般涌入中州地界。
这些怨兽形态各异,有的身躯庞大如山,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獠牙外露,双目赤红;有的身形小巧,却速度极快,尖爪锋利无比,闪烁着寒芒;还有的身负双翼,嘶吼着掠过天际,喷出漆黑的毒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它们极具攻击性,见活物就疯狂扑咬,撕咬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活生生一副异界妖兽入侵、生灵涂炭的惨烈模样。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刻,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竟同时发生,让本就岌岌可危的中州,更是雪上加霜。
上古应龙,此刻却喋血,庞大的身躯布满狰狞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染红了半边天空,龙鳞碎裂,散落四方,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响彻天地,满是不甘与绝望,巨大的翅膀无力地扇动着,随时都可能坠落。
魔尊将尘,正于半空渡劫,周身环绕着厚重的劫云,漆黑的云层中雷光闪烁,紫色的雷龙在云层中翻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身着漆黑的魔袍,袍角绣着狰狞的魔纹,周身魔气滔天,却又带着一丝化神境的威压,此刻他面色凝重,额头青筋暴起,全力抵挡着天劫的轰击,每一道雷龙落下,都让他身躯震颤,嘴角溢出鲜血,渡化神劫本就凶险万分,偏偏赶上这乱世,更是难上加难。
正道的正一道人,此刻已是生死一线,法宝破损,已然被逼到了自爆绝境。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望着即将落下来的雷球。
巨大的紫色雷球就要落下,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会响起毁天灭地的爆炸声,那自爆的威力足以让方圆千里化为焦土,不少人面露绝望,闭目等死。
可预想中的爆炸却迟迟没有发生,就在这死寂的瞬间,天空中忽然飘起了细雨,雨滴轻柔,却带着一丝神圣的气息,落在地上没有溅起泥水,反而在接触地面的刹那,生出一朵朵金色的莲花,金莲绽放,清香四溢,圣洁无比,瞬间驱散了周遭的血腥气与魔气,那金莲异像蔓延开来,覆盖了整片战场,让狂暴的气流都变得温顺了几分。
“雨落生金莲,一步通天门!”
阴阳宗大长老颜玉,此刻瞪大了双眼,满脸的吃惊与难以置信,他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平日里素来沉稳,此刻却难掩心中的震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活了千年,见识广博,自然知晓这句古语代表着什么,那是传说中那位传奇人物降临的征兆,是他们以为早已陨落的存在。
一名被血色长袍包裹的男子,正是血煞殿殿主,他周身血气弥漫,黑袍上沾染着浓郁的血腥味,平日里狂傲不羁,此刻却猛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恐,声音干涩地说道:“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了,那老家伙还没死,他竟然还活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威压,即便时隔多年,依旧让他心有余悸,当年的阴影再次笼罩心头,让他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正一道人此刻正处于自爆的边缘,浑身气血翻涌,道基随时都会崩塌,可当那细雨落下,金莲绽放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温暖的气息,眼中瞬间闪过极致的激动,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是他的师兄,是通天道人!
师兄终究还是来了,他有救了,身后的弟子们也有救了!可激动之余,心中又涌上浓浓的担忧与自责,自责自己无能,让师兄为自己操心,更担忧师兄此刻的状态,当年那一战损伤惨重,师兄寿元无多了。
“定!”
一声轻喝,平淡无奇,却带着无尽道韵,仿佛源自天地本源,响彻整个战场。声音未落,人还未到,天地间已然异象频生,虚空震颤,灵力停滞,那即将落下的恐怖雷球,还有正一道人濒临自爆的道基,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定格在这一刻,动弹不得。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雷球悬停在半空,雷光不再闪烁,正一道人浑身紧绷的身躯也停住了,脸上的决绝被定格,周身紊乱的灵力也瞬间平静下来。
一朵朵金莲从细雨中生出,不断变大,汇聚成金色的洪流,缓缓包裹住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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