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这玩意……是你塞的?(2/2)
“那坨……黑泥呢?”独孤行环顾四周,只见地面坑洼不平。
李咏梅指向不远处,那黑茧已被压得扁平,正奄奄一息地蠕动。
“它还活着?”
“活着,只是动弹不得了。”
少年走近几步,伸脚轻踢那团物事。那黑茧发出一声极细的嘶鸣,有点像野狗濒死前的低吟。
“此物吞我作甚?”
“听阿良说,这原是一副甲胄。”
“甲胄?”独孤行一怔,“阿良又是何人?”
李咏梅垂首,眼中掠过一丝黯然,旋即抬头挤出笑意:“孤行,我们先去寻婆婆吧。她在奈何桥守着汤锅,或许有法子助你恢复记忆。”
独孤行皱眉,心下犯嘀咕:这姑娘可信吗?方才她还骑在我身上一顿胖揍,还往我嘴里塞...算了,还是别提了。
“那个……”李咏梅见他沉默不语,声音越发轻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行吗?”
独孤行暗自掂量许久,想着自己记忆全失,留在这儿瞎琢磨也不是办法。再说这姑娘虽然莽撞,看着倒不像坏人。嘛,至少...是个清秀姑娘。
他叹了口气,点头道:“行吧。不过得先把这摊黑泥巴料理了。”
地上那团黑泥仍在微微蠕动,不时抽搐两下。
李咏梅盯着它嘀咕:“方才还挣扎得凶狠,怎么此刻就不动了?莫非装死?”稍顿,又补了句,“但这确是副珍贵甲胄,收起来总归没错。”
独孤行半信半疑,近前蹲身,以指尖试探着戳了戳黑泥——触感冰滑湿腻,像捏了把稀泥。
他用力揉搓,竟真将那滩黑泥搓成个浑圆大球。就在最后捏合之际,黑球猛地剧颤两下,“噗”地吐出一个物件。
是只鞋子。
独孤行下意识回首望向少女,眼神古怪:“这鞋……”
“不是,不是。孤行,你别误会!我怎会拿鞋子喂你,那……那是用来寻你的。”
少女神色慌乱,瞧着倒不像扯谎,至少她的脸颊都快烧起来了。
独孤行叹息一声,半信半疑,随手将鞋子抛回给她:“算了,你穿上吧。”
李咏梅接过鞋子,脸颊更红,垂首坐在坑边,仔细抖去白绸袜上尘泥。她撩起裙摆将袜子套上左脚,薄如蝉翼的绸缎隐隐透出脚背莹白。正欲穿鞋,却瞥见独孤行正望着自己,耳根顿时烧得滚烫。
“看什么看!”
少年心虚别过脸:“穿个袜子也这般讲究,矫情……”
李咏梅有点恼,抬头瞪了他一眼,轻声反驳:“女儿家本就该衣着齐整。”
“方才揍我时倒不见你这般细致。”
“那是——那是意外!”她气得想掷鞋砸人,又恐他当真记恨,只得红着脸将另一只鞋也穿妥。
待她收拾停当,独孤行不再逗她,转而看向地上黑球。
那玩意儿足有半人高,表面滑腻不堪,瞧着便不便携带。
“这东西可不好搬啊。总不能扛着走吧。”
李咏梅眨了眨眼,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佩递来:“用这个。”
“这是——”独孤行接过来端详。
“方寸物。”李咏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你该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看来是的。”少年苦笑。
少女神情柔和下来:“那我教你。”
她伸手将玉佩推回他掌心,语声轻柔:“闭目凝神,将意念汇于玉佩之上,想象黑球渐近,直至被吸入其中。”
孤行依言而行。
只见玉佩微泛清光,一圈淡晕如水波般笼住黑球。下一刻,黑球“嗡”地颤鸣,随即被玉佩吸纳,化作一点墨痕没入玉中。
“真进去了?”
李咏梅骄傲地挺直腰背:“自然!神奇吧?好了,背我去见婆婆!”
独孤行险些被她这话噎住:“你应该会御空而行吧?”
“呃...能呀。”少女眨了眨眼,神情一本正经,“但婆婆住处路遥山险,我这腿……实在飞不了太久。”
“方才揍我时倒不见腿软。”
“那不一样!”她理直气壮叉腰,“那是气血上涌所致,打完便虚脱了。”
独孤行无言以对:“我看你是气血过旺。”
“孤行,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李咏梅忽地垂首,声带哽咽,“你从前不是这般……”
少年长叹一声,终究硬不起心肠。在烂泥镇时,他最见不得弱者受苦。如今记忆模糊,见她这般情状,关系应该与自己很好,这下心里又添几分歉疚。
“算了,背就背吧。怎么说你也是我半个恩人。”
李咏梅眼中一亮,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霎时消散,笑意重新攀上唇角。
“孤行,我就知道你仍是原来的你!”
独孤行一阵无奈:“你变脸能不能别比翻书还快。”
“我不素来如此吗?”
她伸出双臂环住少年脖颈,整个人轻轻伏上他脊背。那一瞬,独孤行只觉背后一软,衣衫相贴处传来温柔触感。李咏梅身子很轻,却带着淡淡香气——非脂粉俗香,倒似初春晨间梅蕊清芬。
少年略不自在,微微侧首:“你佩戴了香囊?”
“我也不知呢。”少女莞尔,“或许是天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