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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血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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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一世与理查一世如此做,是有理由的。

一来,他们同为君王,当然会站在君王的立场上思考和做事。换而言之,如果腓特烈一世的儿子小亨利将来也要面对这么一位桀骜不驯,又确实掌握着军队和权势的大领主,他也要为小亨利不平;二来,作为圣地的基督徒国家,安条克才是此战的受益人之一,没有道理远道而来的客人和君主在打战,附庸却能够袖手旁观,等着攫取最后果实的。

除非他的安条克也如亚拉萨路般遭受到了撒拉逊人的围攻,否则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他滞留在君士坦丁堡,迟迟不归。

因此,腓特烈一世和理查在塞萨尔和鲍德温尚未赶回前,便已经亲笔书写了一封措辞相当严厉的信件,让教士带给现在还在君士坦丁堡的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指责他身为天主的战士,却龟缩在异端的宫廷中,与一群拜占庭帝国的官员争权夺利,将骑士的荣誉与义务抛掷在脑后,让与他同为十字军的骑士们感到万分羞耻。

如果他还记得他在天主面前发下的誓言,以及祖辈的荣耀的话,他就应当马上脱下那些华丽的丝绸衣服,穿上链甲,戴上头盔,跳上骏马向战场疾驰而来。

这句话说的可是有点恶毒了。

因为人们都知道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的祖辈,虽然也是一个欧洛维尔,但因为是二婚妻子的么子,不得父亲和长兄的喜欢,只得到了一处偏僻,贫瘠又狭小的领地一一为了养活自己的骑士,不得不去做雇佣军

鲍德温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去责备两位君王。

如果说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原先在他的心中是一个可靠的长辈,一个可信的大臣,以及一位同样为了天主的荣光,而不惜陨落在战场上的英雄,现在就是完全与之相反的一个卑劣小人。

他知道博希蒙德为什么要避开自己,他们虽然没有证据,但一位国王,尤其是一位有实权的国王的喜恶,是很容易被他人察觉到的。

如果雷蒙还在,他会是博希蒙德手中最好的刀和盾牌,但雷蒙已死一一他的死甚至也和博希蒙德的阴谋脱不开关系,至少没有博希蒙德的怂恿,他绝对不会去想要抢夺大马士革的统治权。

对于大卫来说,雷蒙是一个好父亲,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大卫也必然会为他悲恸与哀伤,而这份悲恸和哀伤总要有倾泻的地方,大卫是个好孩子一一也不蠢,他当然知道罪魁祸首绝对不是鲍德温或者是塞萨尔,相反的,后者可以说是他们父子的恩人。

那么他所要仇视的人是谁呢?当然只有博希蒙德,博希蒙德基本上已经不再可能回到亚拉萨路的朝廷中了,就算是他最忠诚的支持者和盟友,也不得不再三斟酌一一个人可以坏,也可以蠢,但不能反复无常,行事疯癫一博希蒙德做出的一些事情着实叫人无法理解。

直至今日,就算是鲍德温和塞萨尔也只能隐约猜到,博希蒙德,或者是与博希蒙德有着亲密关系的人,可能曾经卷入到埃德萨沦落的事件中一一这也是鲍德温雄心勃勃,一定要为塞萨尔拿下阿颇勒的原因之一。他希望能够从阿颇勒的王宫以及那位曾经毒死了约瑟林三世夫妻的第一夫人那里找寻到什么线索,这位夫人应该知道自己与塞萨尔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因此她手中可能有着攸关此事的情报和证据一一若是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可以用它们来和塞萨尔做交易。

而博希蒙德要做些什么也只有在这段时间了,所以他是绝对不愿意应召而来的。一旦应召而来,他就几乎无法离开十字军的大营了,到时候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总不见得,真的以身犯险去刺杀鲍德温或者是塞萨尔吧。

不说他们身边簇拥着的骑士和教士,单单他们之中的一个就足以将他碾死。

“看看这是什么?”鲍德温举起了一封信,塞萨尔一见就笑了:“博希蒙德?”

鲍德温点了点头,若是只有他一个人,无论他怎样催促,博希蒙德都能够装聋作哑,毕竟他只是附庸,不是封臣,又是他父亲留下的老人,他无需对这个年轻的君主毕恭毕敬,唯命是从,但若是有了腓特烈一世以及理查的两封信在前一据说理查还写信给已经回到了巴黎的腓力二世,教他也写封信给正在君士坦丁堡的博希蒙德一一理查甚至建议腓力二世在信中大骂博希蒙德一顿。

如果可能再去探听一下现任教皇的口风,如果能够让教皇也发出一封谕令谴责博希蒙德的话,那可真是再好也不过了一一为此他甚至愿意付点钱。

无论如何,圣地的四大十字军国家都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一一它们的创建是为了天主,而非个人的私欲是那些无畏的骑士们,在教会的呼召和支持下,一路往东穿过小亚细亚半岛来到这里,才有了现在的亚拉萨路,安条克,的黎波里,以及已经复灭的埃德萨。

直至今日,从伦敦,巴黎,罗马和施瓦本依然不断的有捐款涌向这里。

人们在有能力向天主证明自己的虔诚时,总是不遗馀力的。同样的,他们的愤怒也很容易被点燃一一如果他们知道圣地的基督徒国王已经沦落成了一个懦弱的拜占庭人,或者是一个自私的素檀,他们迟早会让博希蒙德陷于一个难堪的境地。

当初博希蒙德的阴谋让塞萨尔被教会大绝罚,如果在众怒之下,他也被大绝罚了,他又能有多少支持者呢?博希蒙德敢尝试一下吗?他当然不敢。

因此在大军开拔的那一天,他们便听到博希蒙德已经从君士坦丁堡乘船前往安条克的消息。他给三位君王都回了信,信中语气温和,不胜谦卑。

他先是委婉地诉说了自己为何长时间的滞留在君士坦丁堡。

现在的拜占庭帝国皇帝是他的外甥,他有一半的血属于基督徒一一无论哪一次东征,十字军都不可能不通过拜占庭帝国所有的领地或者是领海,他留在君士坦丁堡与那些异端们争夺这个年少皇帝的监护权,也是为了能够让他更为明确的知晓自己的来处和职责。

若是有可能,他特意提到,他会让亚历山大二世皈依天主教会,成为一个信奉天主教的拜占庭皇帝。这句话当然是说给罗马教会听的,想必教皇听了会非常的满意。

最后他又说到,他并未在君士坦丁堡尸位素餐,相反的,他一直在尽力聚敛所能触及到的财富与物资。他也确实为东征的大军提供了不少粮食、布匹和牲畜。

最让人无话可说的是,他竞然还揽了一部分并不属于他的功劳在身上。

这里说的就是塞萨尔之前向杜卡斯家族租用了拜占庭帝国舰队的事情。他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在这件事中尽了不少力一一问题是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语是很难被证实或者是否认的。

之后,他又表示了自己的痛悔与决心,承诺他会尽快地赶到阿颇勒,与他们一同投入这场神圣的战争。只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回安条克,召集军队以及带来更多的补给,这也在情理之中,就如大卫也是先回到的黎波里,安葬了自己的父亲,而后召集军队,才重新添加十字军的大军的。

若不然他单身一人来到大营干什么?难道大营里还缺一个骑士甚至于马夫吗?

“博希蒙德感望的是哪位圣人?”塞萨尔突然问道。

鲍德温被他问住了,稍稍沉吟了一会后才说道:“犹大,或者我们也可以称它为圣达太。”他说道,“你应该知道他不是那个加略人犹大,他没有出卖耶稣,他是雅各的儿子或者是兄弟。”

塞萨尔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圣犹大一一在约翰福音中有提到过他,他问耶稣说:主啊,为什么要向我们显现,不向世人显现呢?

而耶稣回答他,唯有愿意谦卑,领受真理和真心爱主的人,才能享受与神同在之恩典。

他并没有什么显赫的事迹。而人们也对他有着诸多误解。

不过据说感望到这位圣人的骑士或者教士往往会拥有着比他人更为敏锐的五感,甚至可以看见、听见和感觉到旁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博希蒙德的能力也确实在之后的数场战役中得到了显现。

“他曾经和我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他,雷蒙和阿马里克一世是同时接受拣选仪式,并且被选中的,是无血缘的兄弟,就象是你和我。当然了,我们是真正有血缘的。”

鲍德温百感交集的说道。

“而在我的小时候,他们看待我也象是看待另一个儿子,即便是我染上了麻风病后,雷蒙依然会来给我上武技课,而博希蒙德也会来教导我语法和。”

塞萨尔顿了顿,没有说出来一一如果雷蒙与博希蒙德正是这桩阴谋的策划者,或者是知情人一一却还能够这样做,那就实在有点太可怕了。

不过就算他没有说出口,鲍德温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摇摇头,似乎要将这些可怕的猜测摇下去。“如果我们这次打下阿颇勒,并且找到了证据的话,”他沉声道:“塞萨尔,我必然要为你的祖父与父亲寻一个公道。”

塞萨尔沉默不语,他并没有这具躯体九岁之前的记忆,而他重新见到自己此世的父亲时,他已经是一捧冰冷的灰烬,他端详着这对夫妻的肖象,心中却无法生出一个儿子应有的感情,他为他们祈祷,也期望他们能够在天堂上与自己的儿子重聚一一他相信真正的约瑟林四世应该已经升上了天堂,一个只有九岁的孩子能够做出什么样的恶事来呢?

他必然是不会下地狱的。

而说到约瑟林二世与他的妻子,他们在敌人的堡垒中生活,当然也不可能犯下什么罪孽。

“一等他到了阿颇勒,”鲍德温低声说道,我们就将他秘密拘捕或者是监视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强壮的人,也不擅长战斗,他会得到与他身份相应的待遇。”

“然后呢?”

“然后我们若是能够从阿颇勒找到证据,我就会召开国王法庭,这可能是他的父亲所犯下的罪孽。”埃德萨是44年沦陷的,博希蒙德与阿马里克一世同年,阿玛里克是36年生人,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只有八岁,虽然他是次年才到了亚拉萨路的圣十字堡的,之前一直在安条克,但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但是他的父亲阿基坦的雷蒙德那时候还活着,他并不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领,并且十分贪婪,而在44年前,他与赞吉的努尔丁作战,曾经被俘过一段时间,两年后才被释放一一据说因此付出了很大一笔赎金,奇怪的是,他并未因此陷入任何窘迫的境况。

他在49年死于一场战役,而他的妻子很快便嫁给了十字军中的一位骑士,也就是沙地永的雷纳德。从此,雷纳德以及安条克公国的女主人康斯坦斯成为了安条克真正的统治者。

而之后的故事,鲍德温和塞萨尔就都知道了。

如果埃德萨的陷落确实与雷蒙德有关一一以及,由此导致了约瑟林二世的被俘,以及约瑟林三世的死亡,他将会被处以叛国罪,哪怕他已经死了。

他生前所有的荣誉也会被因此被剥夺。

“但这似乎并不会影响到博希蒙德的地位。不管怎么说,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父亲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被卷入阴谋,或者是让他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面对塞萨尔的疑问,鲍德温笑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虽然现在的基督徒王国一一安条克大公,的黎波里伯爵,甚至于我都有可能与撒拉逊人谈和或者是交易。

但如果正如我们所想的,埃德萨的沦陷确实关联到一场阴谋的话,这将直接影响到安条克的立身之本。停战,贸易,朝圣都不会影响到一国根基,但领地会一一所以我父亲当初绞死那十二个圣殿骑士的时候,圣殿骑士团也没法说什么一若确实是他们出卖了埃德萨,事情绝对无法轻易了结。

而在那个阶段,安条克公国和的黎波里伯国确实和约瑟林二世处于争吵之中一一我的父亲以及希拉克略很少提起这段过往一一但据说,雷蒙德并非是圣地的十字军骑士,他是阿基坦公爵威廉九世的儿子,他对这片土地并没有什么感情,对自己的职责也毫无头绪一一所以,出于个人的私怨,或者是对于生死的担忧,他确实会做出”

说到这里,鲍德温突然抿紧了嘴唇,很显然,他也不想将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揣测得这样无耻。过往迷雾重重,但若他们的猜测真的是真的,这不单单是安条克的耻辱,也是整个十字军的耻辱。若不然罗马,巴黎和伦敦的人们如何能骄傲的提起第一次东征后创建起的四大十字军王国?他们曾经被誉为一顶桂冠上的宝石,一只手上的手指,同一座堡垒与城墙。

“如果被确定了,博希蒙德将会怎样?”

“即便无法确定他有参与到那场阴谋中,但作为叛国者的后代,我将会收回我的父亲曾经给予他的所有权利和身份,接踵而来的,应当就是教会的大绝罚。”

“大绝罚?”

“这几乎是堪称犹大般的行为。如果做出了这样事情的人不受惩戒,那今后在圣地搏杀的骑士和领主们还能相信谁呢?

人们常说四大十字军王国。事实上指的是埃德萨,的黎波里,安条克与亚拉萨路这四个最大的国家。事实上,周边还有很多其他十字军所占据的小片领地,与在德意志、法兰克、亚平宁以及英格兰的诸多国家不同,在这片曾经被上帝所赐福的地方,基督徒才是外来者,他们人数少,根基薄弱,如果还不能团结一心,注定了要被撒拉逊人个个击破。

他们曾经嘲笑过撒拉逊人的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当然不会希望自己也沦落到这个下场,因此,叛徒肯定是要受到惩戒的。

安条克的骑士们可能会查找一个新主人。”

“新主人,你是说亚比该?”

这个名字让原先神色严肃的鲍德温都笑出了声:“

当然不可能是亚比该,亚比该,同样也是阿基坦的雷蒙德的后代,叛徒的血脉无法得到信任。因此,安条克的骑士们可能会推举一位可信的爵爷做国王,又或者是从欧特维尔家族的成员中选择一个,叫他来做安条克的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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