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被篡改的家族协议（2/2）
医疗船在大雾中调转船头，引擎喷出蓝色的尾焰，迅速没入浓重的海雾深处。
崖顶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弹壳和血迹。
徐墨辰从岩石后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海面。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耳麦。
干扰消失了，通讯频道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海面残留的航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莫老的专线信号格重新跳满。
徐墨辰接通了电话。
“查到了。”莫老的声音不再有电流干扰，清晰却冰冷，“那艘船的注册信息虽然经过八层加密，但底层代码骗不了人。原始注册人是林婉柔。”
徐墨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林婉柔。叶雨馨的母亲。一个死了十五年的人。
“死人没法开船。”徐墨辰看着空荡的海面。
“所以才叫幽灵船。”莫老的键盘敲击声很重，“卫星轨迹显示，它没有驶向公海，而是正在切入内河航道。目标坐标是苏家那座被炸毁的老宅地下溶洞。”
徐墨辰挂断电话。
既然没去公海，就还有机会。
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块从滑翔翼残骸上拆下来的金属板。
“少爷，这个东西不对劲。”
姜诚把金属板翻过来，背面粘着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
指示灯正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红光。
装置侧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EXP-001。
“这是活体追踪器的接收端。”姜诚指着上面的波形图，“频率和刚才那艘船挂出的叶家旗帜信号完全共振。对方是故意留下的。”
徐墨辰接过那个还在发热的装置。
这就是引路标。
不远处的树根下传来一声咳嗽。
阿福醒了。
这个叶家的忠仆挣扎着坐起来，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看了一眼徐墨辰手里的装置，惨笑了一声。
“那不是引路标，”阿福喘着气，“那是诱饵。”
徐墨辰走到阿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正弘到底在哪？”
“你父亲骗了所有人。”阿福吐出一口血沫，“根本没有什么合作开发。照片里的海岛，是你父亲给叶老准备的监狱。”
徐墨辰眉头皱起。这与他查到的“共同开发协议”完全相悖。
“为了什么？”
“为了大小姐的血。”阿福靠在树干上，眼神涣散，“叶老的基因有缺陷，但他把完美的序列遗传给了大小姐。你父亲想要那个序列，他把叶老关在冷冻舱里，就是为了逼迫叶老签字同意活体提取。”
雨越下越大。
徐墨辰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某种被掩盖了三十年的恶意。
“证据呢？”徐墨辰问。
阿福颤巍巍地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越野车。那是叶雨馨开来的备用车。
“副驾驶储物格……大小姐刚才在车上设好了程序。”
徐墨辰快步走向越野车。
拉开车门，中控屏幕处于锁定状态。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字：需生物样本验证。
徐墨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只有他自己的血。
他转身回到悬崖边。
岩石上残留着叶雨馨被拖拽时留下的血迹，还没完全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用手指蘸取了一点半凝固的血液，回到车内，涂抹在识别区。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段视频自动弹窗播放。
视频背景很暗，叶正弘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对着镜头说话。
看背景，是在某个封闭的舱室里。
“墨辰，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录像，说明雨馨已经遇到了危险。”
叶正弘的声音很虚弱。
“徐长河那个疯子想要重启‘永生计划’。他控制不了医疗船的核心区，因为那里需要物理密钥。为了防止密钥被我偷走，他在你身上做了手脚。”
徐墨辰瞳孔微缩。
屏幕里的叶正弘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三年前，你左肩粉碎性骨折，在徐家的私人医院做了手术。除了钢钉，他们还放进去了别的东西。”
徐墨辰下意识地按住左肩。
那里有一道两寸长的陈旧伤疤。
每逢阴雨天，骨缝深处就会隐隐作响。
他一直以为那是风湿。
“那个芯片就是控制医疗船门禁的最高权限密钥。”
视频戛然而止。
车厢内陷入死寂。
徐墨辰靠在椅背上，从后腰摸出那把折叠匕首。
他没有叫姜诚。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咬住一卷纱布，右手反持匕首，刀尖对准了左肩那道旧伤疤。
没有麻药。
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徐墨辰一声没吭，只是咬肌高高隆起。
刀刃切开皮肉，他在混乱的肌肉纹理中寻找那种异样的触感。
在那两根固定钢钉之间，刀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骨头，是某种合成材料。
徐墨辰深吸一口气，手指探入伤口。
温热的血涌出来，顺着手臂滴在中控台上。
两根手指夹住了那个硬物，猛地向外一扯。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被拽了出来。
徐墨辰吐掉嘴里的纱布，大口喘息着。
他随手抓起止血喷雾对着伤口猛喷了几下，用纱布胡乱缠了几圈。
他把沾血的芯片插入车载电脑的读取槽。
屏幕画面一跳。
不再是录像，而是实时监控。
画面中是一个充满冷气的房间。
一排排圆柱形的玻璃罐立在墙边。
正中间的那个罐子里，漂浮着一个男人。
正是叶正弘。
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双目紧闭，旁边的数据监视器显示心跳极为微弱。
这就是徐家那艘船的内部。
徐墨辰盯着屏幕，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钥匙在手里，那就没必要敲门了。
他拔出芯片，推开车门走进雨幕。
“姜诚。”
“在。”
“联系码头。”徐墨辰把那枚带血的芯片攥进手心，“给我准备最快的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