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向死而生的泵房博弈（2/2）

船舷侧面有一道升降梯。

两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船员正探头往下看。

叶雨馨把昏迷的严松架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利用他的身体遮住自己身上的战术背心。

她拽起严松的右手，按在升降梯旁的便携识别终端上。

指纹扫描通过。

绿灯亮起。

上面的人放下了吊篮。

驳船底层的冷藏货仓。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徐墨辰靠坐在角落的货物箱旁。

视野里的世界正在融化。

红色的警报灯在他眼里变成了流淌的岩浆，耳边的风机声听起来像是无数人的尖叫。

那是病毒带来的高热幻觉。

体内的血液似乎沸腾了，每一根神经都在跳动。

他需要降温。

哪怕是极端的手段。

徐墨辰摇晃着站起身，目光锁定了货架最底层的一个密封玻璃罐。

标签上写着医用生理盐水，需低温保存。

那是一罐刚刚从冷库里取出的备用液体，温度接近零度。

他没有找工具，直接挥动右拳。

玻璃炸裂。

碎片划破了他的指关节，鲜血涌出。

徐墨辰抓起那罐还在漏水的容器，另一只手扯开了左臂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

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因为感染而发红。

他没有任何停顿，将那罐冰冷的盐水直接倒在了翻卷的皮肉上。

极寒与极热在伤口处剧烈碰撞。

并没有惨叫。

徐墨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但眼神中的浑浊迅速退去。

这种近乎自残的刺激强行压下了病毒对神经系统的干扰。

痛觉让他清醒。

货仓大门的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

沉重的铁门滑开。

周明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身后跟着这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他缩着脖子，一脸不耐烦。

“这就是严博士说的重要样本？怎么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周明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箱子，目光扫视着昏暗的货仓。

没人回应。

只有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他皱起眉头，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角落里那摊水渍。

头顶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周明下意识地抬头。

一道黑影从行吊的导轨上落下。

那是叶雨馨。

她手里抓着一根用来固定货物的绞盘钢索。

落地的瞬间，钢索在周明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叶雨馨单膝跪地，借着下坠的惯性猛地收紧绳圈，同时按下手中的绞盘遥控器。

电机启动。

钢索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崩断声。

周明被直接吊离地面，双脚乱蹬，双手拼命去抓勒进肉里的钢丝，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别动。”

叶雨馨站在周明身后，身体紧贴着他悬空的后背，手里那把从严松身上搜来的陶瓷刀抵住了周明的大动脉。

四名保镖举起枪，却找不到射击角度。

“让他们滚出去。”叶雨馨的声音很轻，贴在周明的耳边，“不然我就切开你的气管。”

绞索松了一寸，给了周明一点喘息的空间。

“出……出去！都出去！”周明嘶哑地喊叫着，唾沫横飞。

保镖们面面相觑，迟疑了两秒，最终在周明疯狂的眼神示意下退出了大门。

厚重的铁门重新合上。

叶雨馨松开绞索，周明摔在地上，剧烈咳嗽，脖子上留下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黑暗中，徐墨辰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左臂的伤口还在滴着淡红色的液体，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他捡起周明掉落的平板电脑，扔到对方面前。

“生化平台在做什么？”

周明看了一眼徐墨辰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不仅怕死，更怕疼。

“是‘血色黎明’计划……苏家的几个长老快不行了，器官衰竭。”周明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们在找抗体，但不是为了治愈病毒。”

他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徐墨辰的伤口。

“严博士发现，携带抗体的血液经过特殊提纯后，可以置换掉衰老的血液。那是……那是续命的药引子。”

徐墨辰冷笑一声。

原来所谓的长生研究，不过是把人当成造血的牲畜。

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了平台内部的实时监控。

画面切换到了核心实验室。

一个巨大的透明维生舱矗立在房间中央。

里面注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苏凌月闭着眼漂浮在液体中，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脸色苍白如纸。

而在维生舱旁，一个穿着无菌手术服的男人正背对着摄像头调试仪器。

徐墨辰的手指顿住了。

他把平板递给叶雨馨。

叶雨馨接过屏幕，目光凝固。

那个医生转过身，拿起了手术刀。

虽然戴着口罩和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拿刀的姿势很特别。

食指习惯性地在刀柄上轻叩了三下。

那是叶雨馨无比熟悉的动作。

那是她失踪了整整三年的亲哥哥，叶凌。

叶雨馨的手指微微发颤，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

哥哥没死。

他成了苏家那个所谓“血色黎明”计划的主刀医生。

周明还在地上求饶：“我知道的都说了，那是核心区，只有特级权限才能进，我只是个管后勤的……”

叶雨馨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屏幕。

她看了一眼周明身上的工牌，又看了看徐墨辰。

徐墨辰明白她的意思。

他走到旁边，打开了一个印着“后勤补给”字样的箱子，从里面翻出一套备用的灰色连体工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