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窒息空间的绝境重启(2/2)
槽沿光滑,无锈迹,边缘有新鲜刮擦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拖拽过。
她没起身,只是缓缓抬起染血的右手,食指悬停在泄水槽上方两厘米,感受着那股微弱却持续的、带着铁锈与腐土气息的阴冷气流。
气流,来自下方。
不是通风,是倒灌。
她的指尖,终于轻轻点了点那道冰冷的金属缝隙。
像叩问,也像确认。
叶雨馨的指尖悬停在泄水槽上方,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那缕阴冷气流拂过指腹,带着铁锈的涩、腐土的沉,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瓦斯甜腥盖过的……氯酚类缓释剂余味。
不是通风口该有的气息——这是活体排污管的呼吸。
严叔尸液向下汇流的轨迹,不是溃散,是引导;那滴将坠未坠的蓝液,根本不是渗漏终点,而是倒计时的滴答声。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刃劈开弥漫的黄绿雾气,直刺徐墨辰:“撬槽!三秒内卸下盖板!”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蜂鸣的鼓膜。
徐墨辰正单膝跪地,用染血的手掌死死抵住已开始微微震颤的金属墙——墙体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内收束,液压杆发出濒死的“咯吱”呻吟。
他侧脸焦黑,右颧一道灼伤翻着粉红嫩肉,可听见这声命令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不是迟疑,是野火燎原前最后一瞬的凝滞。
他懂了——那不是排水缝,是活路的锁孔。
“阿福!液压剪!最大扭矩!”叶雨馨已俯身,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剜下严叔左耳垂下方那滴毒露,封入随身钛合金样本管。
动作快得只余残影,指尖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她不能让这滴东西落地,更不能让它被瓦斯蒸腾——它遇热会裂解,释放次生神经毒素,而此刻整间密室,正变成一座升温的高压蒸锅。
阿福甩开战术背心,从后腰抽出液压剪,齿口“咔”一声咬合在泄水槽西侧边缘。
金属摩擦迸出星火。
徐墨辰暴喝一声,竟弃了墙壁,反手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合金支架,狠狠楔入槽沿与地板接缝之间!
他肩头伤口崩裂,血珠甩在应急灯罩上,像一串猩红省略号。
两人合力,杠杆压下——铸铁盖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呀——!”呻吟,锈蚀的卡榫一根根崩断,碎屑簌簌落下。
就在盖板掀开一线、露出下方幽深黑洞的同一毫秒,整面东墙“轰”然内陷十公分!
警报终于响起,却不是电子音,是墙体内部钢骨扭曲的、沉闷如巨兽吞咽的呜咽。
“跳!”叶雨馨低吼,一把拽起昏迷的沈若冰,将她推向洞口。
阿福紧随其后,翻滚而下。
徐墨辰却突然转身,赤手抓向地上严叔的尸体——不是拖拽,而是将他尚温的躯干猛地翻转,令那片青紫锁骨朝上,正对天花板喷淋孔残存的缝隙!
就在此刻,最后一点泡沫彻底破裂。
黄绿色瓦斯如活蛇倾泻而下,精准泼洒在严叔胸膛。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轻的“滋啦”,像烧红的烙铁按进湿皮。
皮肤瞬间泛起琉璃状蓝斑,随即塌陷、透明,肌肉纤维如蜡般消融,骨骼在幽蓝荧光中显影,又迅速黯淡、碎解……三秒之内,一具成年男性躯体坍缩为一摊晃动的、泛着油膜光泽的靛蓝色液体,静静漫过金属地板,朝泄水槽边缘缓缓爬行。
而那滩液体表面,正无声蒸腾起一缕比瓦斯更稠、更哑、近乎凝滞的灰白色雾气——它不扩散,只盘旋,所过之处,门框边缘的合金涂层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迅速蚀出蛛网般的焦黑凹痕。
叶雨馨在跃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正撞上那缕灰雾舔舐门框的瞬间。
她瞳孔一缩,舌尖抵住上颚——那是生物级强酸雾,能蚀穿钛合金。
而他们身后,是仅剩三十厘米缝隙的、正在合拢的金属之口。
风声骤然灌满耳道。
下坠,冰冷,腥腐,无底。
她攥紧沈若冰的手腕,指节发白,却在黑暗中闭了一下眼——不是恐惧,是确认。
那缕灰雾,正沿着门缝,无声追来。
冰冷的风像刀子,刮过裸露的脖颈。
叶雨馨落地时单膝跪进湿泥,膝盖骨撞上硬石,钝痛炸开,却没让她皱一下眉。
她一手死死扣住沈若冰的手腕,另一手已撑地翻滚半圈,脊背贴住一株歪斜的老松树干——树皮粗粝,带着腐叶与苔藓的腥气,冷得刺骨。
身后“噗通”两声闷响,阿福和徐墨辰先后坠下。
阿福肩伤撕裂,血浸透战术背心左肩,他翻身即起,枪口朝天扫视树冠;徐墨辰却在触地瞬间弓腰呕出一口暗红血沫,喉结剧烈滚动,右颧灼伤处渗着淡黄组织液,可那双眼睛,黑得不见底,只盯着叶雨馨怀里昏迷的沈若冰——不是看人,是确认活体信号是否还在。
没有喘息。
头顶三十米外,三架无人机无声掠过树梢,螺旋桨切开雨云,发出极低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