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绑在心跳上的红色警报(2/2)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冷库里:
“冷库……正在被标记。”冷库的冷气不再只是刮肤的钝刀——它已化作无数细针,密密扎进叶雨馨的太阳穴、耳后、颈侧动脉。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她跪在霜地上,掌心还攥着那团未干的血痕,“地下三层·老宅·毁”六个字如烧红的铁钎,烙在皮肉之下,也烙进神经末梢。
可比灼痛更尖锐的,是李浩杰那一声“冷酷……正在被标记”。
徐墨辰的反应快得没有一丝冗余。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监控屏右下角——三组基站信号强度曲线正同步抬升,呈收敛态向中心坍缩;而冷库所在坐标,已被一道猩红色虚线圈住,边缘正以每秒0.3%的速度收缩、加粗。
不是试探,不是扫描——是锁定。
是猎犬咬住喉管前,最后一次收紧颌骨的节奏。
他没出声,只将枪口缓缓上抬,对准苏凌月眉心。
不是威胁,是确认:她瞳孔骤然收缩,嘴角那点血渍还没干透,却本能地绷紧了下颌——她在怕。
怕的不是死,是怕自己吐露的“生物锁”尚未真正引爆,就被提前抹去存在。
叶雨馨听见了那声低呼,也看见了徐墨辰枪口的微移。
她没看苏凌月,也没看徐墨辰。
她只盯着自己左手——腕表屏幕上的猩红倒计时仍在跳动:“11:23”。
而监护仪那边,沈若冰的心电波形已塌陷成近乎直线的浅弧,每一次搏动间隔拉长到八秒、九秒……李浩杰的平板上,耦合度数字悄然跃至97.6%,阈值警报由“临界”转为“熔断”,字体边缘开始高频闪烁。
她不能晕。
不能迟疑。
不能让意识沉入那片温软的黑暗——因为母亲正用最后一丝清醒,把死亡坐标刻进她的掌纹。
若她此刻松懈,那四道血字便成了陪葬的墓志铭,而非炸开真相的引信。
所以当指尖触到身旁那根裸露在外的液氮输送管时,她没有犹豫。
管壁覆着厚厚一层白霜,寒意隔着战术手套都如电流般刺入指腹。
她知道这寒有多毒——零下196℃,足以让皮肤在三秒内冻伤起泡,十秒内神经坏死。
可她需要的不是温度,是痛。
是能劈开混沌、钉住神智的绝对锋刃。
她扯下左腕战术表带,露出传感器下方那寸苍白皮肤,又一把撕开右手手套——动作干脆得近乎残忍。
霜粒簌簌滚落,她深深吸进一口带着铁锈与臭氧味的冷气,肺叶收缩如攥紧的拳头。
然后,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悬停于管壁上方半寸。
寒气已如活物攀上她的指缝。
汗毛瞬间倒伏,皮肤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预警——这温度,会撕裂你。
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眸底再无一丝动摇。
掌心,缓缓下沉。
掌心贴上液氮管的刹那,叶雨馨听见自己神经在尖叫。
不是声音,是颅内炸开的一记白噪音——尖锐、高频、撕裂般贯穿耳膜。
皮肤与霜层接触的瞬间,仿佛有千万根冰针顺着毛细血管逆流而上,直刺脑干。
她牙关猛地一咬,下唇顿时渗出血丝,铁锈味在舌根炸开,竟成了此刻唯一真实可抓的锚点。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晕染。
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盯着左手腕内侧——那里,战术表盘正疯狂跳动:“心率:57bp→55bp→53bp”。
数字每一次下跌,都像有人用钝刀削去她一寸命脉。
而平板右下角,沈若冰的心电波形已塌陷成一道将断未断的浅弧,监护仪发出低频蜂鸣,每三秒一次,如同倒计时的丧钟。
“五十二……”她无声念出,喉间干涩如砂纸摩擦。
不能睡。
不能晕。
母亲指尖刻进她掌纹的血字还在发烫:“地下三层·老宅·毁”——那不是遗言,是命令,是叶家血脉里最后一道未引爆的引信。
就在这时,冷库厚重的合金门传来一声沉闷的液压泄压声——“嗤——”
门缝裂开一道幽暗窄隙,惨白探照灯光如刀锋劈入,刺得人瞳孔骤缩。
光柱里,浮尘狂舞,像无数仓皇逃窜的灰蛾。
徐墨辰动了。
他没看叶雨馨,也没看李浩杰,目光只盯在门缝外那一片晃动的人影轮廓上。
下一秒,他左手反手拽起苏凌月,动作狠戾如提一只断翅的雀鸟。
苏凌月颈后青筋暴起,却连惊叫都卡在喉咙里——徐墨辰的手指已死死扣住她下颌骨,拇指抵住气管,稍一用力,便是窒息。
她被迫昂起头,苍白的脸正正迎向门外刺来的光。
门豁然洞开。
强光倾泻,门外三名黑衣搜捕队员端枪而立,红外瞄准点齐刷刷打在苏凌月眉心、太阳穴、咽喉——却无一人扣动扳机。
投鼠忌器。苏家大小姐,是活的盾,更是死的令箭。
徐墨辰嘴角一掀,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