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解药的死亡倒计时(2/2)
碎晶如冰瀑倾泻。
他连人带车撞入虚空,风声瞬间被吞没,世界只剩失重与下坠的尖啸。
寒意劈头盖脸砸来,江水像一堵裹着铁锈与淤泥的混凝土墙,狠狠撞进肺腑。
他闭气、蜷身、甩脱脚踏,摩托残骸翻滚着沉向浑浊深处,而他借反冲力斜切而出,潜水匕首划开一道无声黑痕。
水下三米,他摸向颈侧——微型喉震换气器“咔”一声咬合,冷冽氧气灌入支气管。
视野被晃动的浊流扭曲,但头顶破碎的月光如银箔浮沉,正指向对岸嶙峋的礁石群。
他蹬腿,腰腹发力,身体如一枚被暗流校准的鱼雷,无声滑向彼岸。
耳内嗡鸣未歇,可心跳却稳得可怕——不是因恐惧,而是因计算:沈啸的红外网覆盖水面以上两米,热成像无法穿透四米深流;而暗部主力必沿江岸布控,他们赌他不会死,更赌他不敢沉得这么深、游得这么远。
他需要时间。不是喘息的时间,是让所有人以为他“消失”的时间。
同一时刻,安全屋地下三层,无菌操作台泛着惨白冷光。
叶雨馨指尖稳如手术刀,将Y-Δ-07血清缓缓推入叶母静脉。
药液澄澈如泪,在导管中流淌时,她余光扫过试剂瓶底——真空氮气舱的玻璃内壁,一行极细的蚀刻字正随液体晃动若隐若现:
「钥非血,非骨,非命。唯祠堂灯灭时,影落香炉第三阶。」
她指腹一顿,指甲边缘悄然发白。
不是密码,是谜题。
是叶家祖训式的陷阱,用最虔诚的仪式感包裹最致命的逻辑。
母亲的心跳在监护仪上艰难回升至42次/分,绿线微颤,却像绷紧的弓弦——这剂血清撑不了太久。
李浩杰刚传来的加密简报里写着:叶家老宅今夜安防升级,红外巡线加密频段与祠堂百年铜灯电路同频,一旦断电,整座宅邸将触发“守陵模式”,所有通道自动熔铸。
她抬眼,望向监控屏角落——徐墨辰最后传回的坐标,正闪烁在江对岸废弃船厂码头。
信号微弱,但持续。
她没说话,只将空试剂瓶倒扣在台面,瓶底那行字朝上,静静映着顶灯。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
而某处未被标注的加密频道里,一段无声指令正悄然生成:
「目标:叶家老宅。行动代号:熄灯。」
——指令末尾,一个未命名的定时模块正在加载,倒计时:03:17:42。
夜色如墨,沉得能拧出水来。
叶家老宅静卧在山坳深处,青瓦飞檐被月光削成一道道冷硬的刃。
祠堂踞于中轴最高处,三重飞脊挑着半枚残月,檐角铜铃纹丝不动——风被掐死了,连虫鸣都提前噤声。
这不是安宁,是猎物入笼前,陷阱咬合的微响。
叶雨馨伏在西墙外百年槐树虬枝上,指尖扣着粗糙树皮,指节泛白。
她没呼吸,只让肺叶悬在将吐未吐的临界点。
耳内,李浩杰的声线压得极低,电流杂音像蛇信舔过鼓膜:“喷淋系统已劫持,倒计时……五、四——”
她瞳孔骤缩。
“三。”
“二。”
“一。”
轰——!
不是爆炸,是水声。
整座老宅穹顶骤然爆开一片白雾!
数十处消防喷淋头齐齐炸裂,高压水流如银箭倾泻而下,精准泼向所有红外感应阵列与监控云台。
水珠撞上镜头的刹那,滋啦一声脆响,屏幕雪花狂舞;湿气裹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视野瞬间被撕成碎片。
就是现在。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斜掠而起,黑衣掠过湿滑墙头,无声翻入内院。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小点,转瞬被新涌的积水吞没。
她贴着回廊阴影疾行,每一步都踩在水声最密的间隙里——水是掩护,也是敌人。
水汽会加速生物锁信号衰减,而母亲的心跳,正以每分钟43次的频率,在她腕表监测屏上微弱搏动,像沙漏里最后一粒将坠未坠的砂。
祠堂门虚掩着。
她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