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谁才是真正的“执旗手”(2/2)
引擎轰鸣尚未抵达耳畔,那光已灼得人睁不开眼,笔直切向包围圈中心,仿佛要撞碎一切秩序。
叶雨馨五指骤然收紧,指甲陷进通讯器冰冷的金属壳。
光,越来越近。
白光撞进瞳孔的刹那,叶雨馨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灼痛的残影——不是光,是刀。
是李浩杰用整艘快艇的吨位与速度,在夜色里劈出的一道无声判决。
引擎咆哮如困兽挣扎,浪墙在船首轰然炸裂,咸腥水雾裹着铁锈与柴油味扑面而来。
那光太烈,太准,直直刺入所有保镖的战术目镜死角,也刺穿苏凌月精心布设的光影秩序。
她身后两名白大褂医生下意识抬手遮眼,担架轮子在湿滑地面上打滑;赵文山腕骨被披风死死绞住,半边肩膀脱臼般的钝痛尚未传导至大脑,耳畔已掠过一道破空锐响——是徐墨辰踹翻了最近一名保镖的战术盾牌,金属撞击礁石的巨响震得人牙根发酸。
叶雨馨没等光晕褪尽。
她右手攥紧叶母枯瘦的手腕,左手猛地一拽——不是拉人,是借力旋身!
身体如绷紧的弓弦骤然拧转,足尖在湿滑礁石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左膝狠狠撞向护栏锈蚀的横杆。
铁锈簌簌剥落,她顺势翻越,裙摆撕开一道细口,露出小腿上未愈的弹痕。
徐墨辰几乎与她同步跃起,西装裤管被碎石刮出道道白痕,却稳稳托住叶母后颈与膝弯,将人整个横抱离地,落地时单膝砸进快艇甲板,震得舷灯嗡嗡颤鸣。
快艇未停。
李浩杰甚至没减速,只在擦过包围圈边缘时猛打右舵,船身陡然侧倾,掀起三米高的浪墙兜头泼向追来的黑衣人。
水幕落下时,叶雨馨已蹲在船尾,指尖飞快抹过叶母颈侧脉搏——微弱、迟滞,像沙漏里将尽的流沙。
她抬眼,正对上苏凌月隔水而望的视线。
对方没动。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拂过自己左腕信号器的位置,仿佛在掸去一粒并不存在的尘埃。
随即,她垂眸,从羊绒披肩内袋取出一枚银色U盘,指尖一按,幽蓝火苗“噗”地腾起,瞬间吞没金属外壳。
她将燃烧的残骸抛入海中,火光映亮她唇角弧度——温柔,悲悯,无可挑剔。
紧接着,她转身走向宾利车门,高跟鞋踏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倒计时滴答。
车门关闭前,她侧脸朝向岸边监控探头的方向,微微颔首,像在完成一场庄重的交接仪式。
十秒后,叶宅老式座机响起,听筒里传来她温软如初的声线:“叶伯父,雨馨和徐少……带走了母亲。他们说,您当年签下的那份‘静默协议’,该重新生效了。”
无线电杂音里,叶雨馨听见自己齿关咬合的轻响。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在颅骨深处缓慢结晶——原来所谓绑架,从来不需要绳索与镣铐。
只需一纸署名,一段剪辑过的监控,一句“您最信任的人,刚刚背叛了您”。
快艇劈开墨色海面,引擎声渐次沉入水底。
叶雨馨终于松开叶母的手腕,却见自己掌心赫然印着几道暗红指痕——那是方才扶住老人时,对方无意识攥紧她手指留下的印记。
指甲深陷皮肉,像一道未干涸的血契。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苏凌月为她系丝巾时,指尖也是这样凉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时她以为那是爱的刻度。
如今才懂,那是测量深渊的标尺。
李浩杰始终沉默,只在船身剧烈颠簸时,将一块干燥的厚绒毯精准抛至她膝上。
叶雨馨裹住叶母,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回老人青灰的手背——那里,一条极细的淡蓝色静脉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极其缓慢地搏动着。
快艇拐入废弃航道,两侧铁壳船骸如巨兽肋骨般矗立。
李浩杰压低油门,船速骤减,引擎声沉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嗡鸣。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片塌陷的船坞阴影:“拆解场B-7区。安全。”
叶雨馨点头,却没起身。
她盯着叶母手背上那条搏动的蓝线,喉间泛起铁锈味。
这毒……不对劲。
它不该在此处跳动。
它该在……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