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弟弟也是‘容器’(2/2)
墙角堆着几只翻倒的金属推车,其中一辆车斗底部,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和林婉如今日所穿护士裙的布料,一模一样。
她蹲下,拨开碎玻璃,指尖拂过推车底盘一处隐蔽铆钉。
轻轻一按。
咔哒。
底盘弹开,露出内嵌暗格。
空的。
但格底,用指甲刻着一行小字,字迹细而深,力透金属:
“林小姐每周三送药,但上月开始改用无人机投递。”
字尾未落款,却在最后一个“递”字右下角,多划了一道短促的横线——像一道未写完的签名,也像一道等待被补全的休止符。
叶雨馨指尖悬停在那道横线上方,未触,未移。
远处,疗养院主控塔顶,那扇暗窗依旧无声敞着。
风,正从那里灌进来。
药房的尘埃在紫外光束里浮游,像一场无声的雪。
叶雨馨指尖悬停于那道未完成的横线上,呼吸微沉——不是迟疑,是神经末梢正高速校准所有变量:风向、湿度、墙体共振频率、以及三秒前阿福传来的最后一句加密简报:“B3东侧通风井气流异常,有活体热源持续滞留,体型……约六十公斤,心率112。”
她没回头,却已侧身半步,左脚heel-toe轻碾碎玻璃碴,借反作用力旋身——视野扫过倾倒药柜背面阴影。
陈伯就蹲在那里。
他蜷在推车残骸与墙根之间,驼背如一张拉满又松弦的旧弓,灰白眉毛下,一双眼睛浑浊却极亮,像蒙尘的镜面猝然映出刀光。
他右手枯枝般的手指正微微抖着,左手食指与拇指捏成圆,缓慢地、一遍遍地,点向自己左耳后——那里,一道淡褐色旧疤蜿蜒至发际,形状竟与徐墨辰后颈疤痕的转折点,严丝合缝。
叶雨馨瞳孔一缩。
她没出声,只将耳钉调至低频接收模式。
陈伯的手指立刻变了:拇指压住食指指腹,再向上一挑——聋哑人手语中,“林小姐”;食指与中指并拢,斜切向下,模拟坠落轨迹——“每周三”;最后,双掌平摊,掌心朝上,倏然翻转,五指张开如鸟翼散开——“无人机”。
他喉结滚动,嘴唇无声翕动,重复三次。
叶雨馨听不见声音,却“看”懂了那唇形:“但上月开始改用无人机投递。”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肩膀耸动,咳得整个人向前佝偻,手指却死死抠进水泥地缝,指甲崩裂渗血也不松。
咳声未歇,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住药房尽头——那扇锈蚀铁门右侧,一道被藤蔓半掩的地下室通风口。
风,正从那里灌进来。
而就在那幽暗开口边缘,一只褪色的儿童风铃静静垂着。
铜质铃身斑驳,缠着几缕干枯的蓝布条——和推车底盘那截布料同源。
铃舌,是一颗泛黄的乳牙,牙根处还残留着细小的牙髓腔暗影,在紫外光下,幽幽泛着微弱的荧光。
叶雨馨脊背一凛。
她刚抬步,药房门口光影骤然一暗。
林婉如站在那里。
白衣护士服纤尘不染,发髻一丝不乱,唯有右手指尖稳稳抵着一把银灰色战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正指向叶雨馨眉心。
她脸上没有恨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像一张绷到极限的薄纸,随时会裂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空洞。
“我弟弟也是‘容器’。”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进寂静,“他们拿他换我活命。”
话音未落——
风铃无风自动。
清脆一声,短促如刀锋出鞘。
陈伯动了。
不是退,不是逃,而是以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暴烈弧度,整个人扑向林婉如!
他撞得毫无章法,像一块被抛出的石头,枯瘦手臂死死箍住她持枪的手腕,头颅狠狠撞向她太阳穴。
林婉如闷哼一声,枪口剧烈上扬,子弹擦着叶雨馨耳际射入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屑。
混战只在一瞬。
叶雨馨没有去扶,没有去拦。
她甚至没看两人翻滚撕扯的身影。
她的全部意志,已如淬火钢针,钉在那摇晃的风铃上——乳牙铃舌,在撞击的余震里高频震颤,牙冠内侧,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牙釉质融为一体的银灰反光,一闪而逝。
她扑过去,不是抢枪,不是救人,而是单膝跪地,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捏住那颗乳牙,指尖发力一旋一拔!
“咔。”
轻微机械弹响。
乳牙中空的牙髓腔豁然开启,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胶卷,裹着薄薄一层半透明凝胶,滚落在她掌心。
凝胶在紫外光下迅速变色,边缘泛起诡异的靛蓝晕染——显影液残留,尚未彻底失活。
她摊开手掌,胶卷静卧其中,微小,冰冷,却重逾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