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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百年执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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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故人归来

谷雨刚过,青岛信号山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个老人,八十多岁,满头白发,背已经驼了,走路需要拄拐杖。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褪色的徽章。

他站在老槐树下,看了很久很久。

空蝉第一个发现了他。

“老人家,您找谁?”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老槐树,看着树下的那些黑石,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水。

“六十年了。”他喃喃道,“六十年了,这棵树还在。”

麒麟和樱子从山上走下来,看见这个老人,都愣住了。

麒麟走上前,轻声问:“老人家,您是……”

老人转过头,看着麒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苍老,但很温暖。

“我叫陈望道。”他说,“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的父亲,你们应该听说过。”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八路军军装,站在老槐树下,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1945年春,于青岛信号山。抗战胜利在望,以此留念。”

麒麟接过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上的年轻人,和夏九鼎的爷爷夏明翰,站在同一个位置,靠着同一棵树。

“我父亲叫陈树湘。”老人说,“1934年,湘江战役,他断肠明志。那一年,我十二岁。”

樱子倒吸一口凉气。

陈树湘。红三十四师师长,湘江战役中重伤被俘,在担架上用手伸进腹部伤口,绞断肠子,壮烈牺牲。

“我父亲牺牲后,我跟着部队一路走,从江西走到陕北,从陕北走到山东。”老人抚摸着老槐树的树干,声音沙哑,“1945年,我在这棵树下站了一个晚上。那时候我就想,等抗战胜利了,我要回来看看。后来胜利了,建国了,我去了朝鲜,去了西藏,去了很多地方,一直没有时间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老槐树繁茂的枝叶。

“今年我八十三了,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

麒麟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照片递还给老人。

“老人家,您父亲的事迹,我们都听说过。他是英雄。”

老人摇摇头,笑了。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了该做的事。”

他低下头,看着树下的那些黑石。

“这些石头,是什么?”

麒麟想了想,说:“是那些回不来的人。”

老人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拄着拐杖,绕着老槐树走了一圈,每一块黑石都看了很久。

最后,他在树下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我能不能在这儿坐一会儿?”他问。

麒麟点头:“当然可以。”

老人笑了,闭上眼睛,像是在听风,又像是在听老槐树说话。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渐渐绵长。

他睡着了。

麒麟和樱子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

空蝉蹲在一边,看着老人苍老的面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在樱花国受训二十年,见过的老人都是将军、政客、财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靠着八百年的老槐树,像靠着一位老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麒麟还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了。

“年纪大了,容易犯困。”

麒麟摇摇头:“没事。”

老人撑着树干站起来,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布包,很小,巴掌大,用红布包着,外面系着一根麻绳。

“这个,留给你们。”他把布包递给麒麟。

麒麟接过,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块石头。

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通体莹白,像玉又不是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麒麟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黑石,但从没见过白石。

“这是什么?”

老人笑了:“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这是湘江边上捡的。他在湘江战役前捡到的,一直揣在怀里。子弹打穿了他的衣服,打碎了他的骨头,但没打碎这块石头。”

他顿了顿,轻声说:

“他说,这是这片土地的骨头。只要骨头还在,人就倒不了。”

麒麟握紧那块白石,久久不语。

老人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

“六十年了。”他说,“该回来的时候,还是回来了。”

他转身,慢慢走下山去。

夕阳照在他佝偻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樱子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说:“麒麟,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麒麟沉默了很久。

“也许不会了。”他说,“但他回来过了。”

他把那块白石小心地收好,放在怀里,贴着心口。

第二十九章暗流涌动

同一天,东京。

一座隐藏在银座地下的秘密设施里,七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圆桌中央,摆着一块黑石。

和信号山老槐树下埋的那些一模一样。

坐在首位的人,四十出头,西装革履,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他叫三井弘,樱花国最大的财阀——三井家族的现任当主。

“诸位。”三井弘开口,声音平静如水,“这块石头,是从华夏带回来的。”

他拿起那块黑石,放在灯光下。石头泛着幽幽的光,里面有某种东西在流动。

“这是五行使者消灭我们的特工时,留下的遗物。”他说,“每一块黑石,都是一个S级特工的生命精华。”

他放下石头,目光扫过六人。

“我们已经损失了太多人。鼠神、断水、老树野草、三岛由纪夫、七武海、八岐众……前前后后,近百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他按下一个按钮,圆桌中央升起一个全息投影。投影上,是信号山老槐树的3D模型。树下,五十六块黑石清晰可见。

“五行使者把这些黑石埋在老槐树下,以为这样就能镇压它们。”三井弘笑了,“但他们不知道,黑石埋得越久,吸收的天地灵气越多。五十六块黑石,五十六个S级特工的生命精华,经过老槐树八百年的灵气滋养——”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

投影上的黑石开始发光,五十六道光芒汇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可以复活一个人。”

六人同时站起。

“复活谁?”有人问。

三井弘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的和服,眼神空洞,面容苍白。

“八岐天草。”三井弘说,“他是唯一一个能和青龙正面对抗的人。而且,他临死前斩断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因果,所以他的黑石里,保留了他全部的记忆和能力。”

他收起照片,看着六人。

“复活他,需要五十六块黑石。我们已经有了一块。剩下的五十五块,在信号山。”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面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幅巨大的地图——青岛信号山的详细地形图。

“三个月后,夏至。老槐树灵气最盛的时候,也是五行使者最松懈的时候。”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到时候,我们去取。”

第三十章夏至之前

青岛信号山。

立夏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老槐树的叶子越发茂密,洒下一片浓荫。树下的五十六块黑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麒麟每天都会来松土、浇水。樱子有时候跟着来,有时候留在山下做饭。空蝉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打扫院子、浇花、喂猫——山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只野猫,赖着不走了。

夏九鼎也常来。他是中国海洋大学的学生,学的却是历史。他说他想研究老槐树的历史,想知道这八百年里,有多少人在这棵树下停过。

“我查过资料。”有一天,夏九鼎坐在老槐树下,翻着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棵树,明朝万历年间就有了。那时候青岛还是个渔村,这棵树长在海边的悬崖上,渔民出海前都要来拜一拜,求平安。”

麒麟坐在旁边,听他讲。

“清朝的时候,这棵树被雷劈过一次,烧了半边,但没死。后来德国人来了,要在信号山上修炮台,要把这棵树砍了。当地的百姓围在树前,不让砍。德国人拿枪指着他们,他们也不让。最后德国人妥协了,炮台绕开了这棵树。”

麒麟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民国的时候,这棵树被军阀砍了一根枝丫当柴烧,结果那个军阀当晚就暴病而亡。老百姓说,这棵树有灵,动不得。”

夏九鼎合上笔记,看着老槐树。

“后来日本人来了,想在信号山上修工事,也要砍这棵树。当时有个老人站在树前,对日本人说——‘你们砍了这棵树,你们的国家也会倒。’日本人没信,把树砍了一半。后来你们也知道,日本战败了。”

麒麟沉默了很久。

“那个老人呢?”他问。

夏九鼎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死了,可能走了。但他的话,留下来了。”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麒麟站起身,走到树前,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八百年了。

这棵树见过太多事了。

见过倭寇,见过清兵,见过德国人,见过日本人。见过有人想砍它,见过有人护着它。见过有人死在它

但它还在。

麒麟收回手,转身对夏九鼎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夏九鼎笑了:“不用谢。我就是学这个的。”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

“对了,我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夏九鼎翻开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张草图——是老槐树的根系分布图。

“这棵树的根,很深。深到地下五十米,穿透了岩层,一直延伸到海里。”

麒麟一愣:“延伸到海里?”

“对。”夏九鼎指着草图,“你看,主根往东南方向延伸,穿过青岛市区,穿过胶州湾,一直延伸到黄海。有人说,这棵树的根,连着整个华夏的龙脉。”

麒麟看着那张草图,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青龙说过的话——九鼎在,华夏的气运就在。九鼎被破坏,气运就会受损。

那如果老槐树的根被破坏呢?

他拿起手机,给青龙发了条消息:

“大哥,有空吗?有事想问你。”

很快,青龙回了一个字:

“来。”

第三十一章龙脉之秘

崂山,太清宫。

青龙盘膝坐在三清殿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海鸥在天空中盘旋。

麒麟走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大哥,我有个问题。”

“说。”

麒麟把夏九鼎画的根系分布图递给青龙。

“老槐树的根,真的连着龙脉?”

青龙接过图,看了很久。

“是真的。”他说。

麒麟愣住了:“那如果有人破坏树根——”

“龙脉就会受损。”青龙把图还给他,“九鼎是华夏的气运之器,龙脉是华夏的根基。九鼎碎了可以重铸,龙脉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麒麟握紧拳头:“那为什么还要把黑石埋在树下?那不是把敌人的遗物放在龙脉上吗?”

青龙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黑石会变成石头吗?”

麒麟摇头。

“因为它们里面的执念,被老槐树吸收了。”青龙说,“黑石埋在树下,不是镇压,是净化。那些人的仇恨、贪婪、执念,被树根吸收,转化成养分,滋养龙脉。”

麒麟恍然大悟。

“所以那些石头才会越变越亮——”

“对。”青龙点头,“等它们完全变成白石,里面的执念就彻底净化了。”

麒麟忽然想起怀里那块白石——陈树湘留给儿子的那块。

“大哥,那白石呢?”

青龙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方向,目光变得柔和。

“白石,是那些愿意守护这片土地的人,留下的念想。”

他顿了顿,轻声说:

“陈树湘的那块石头,不是捡的。是他的战友,在他牺牲后,从他胸口取出来的。子弹打穿了石头,但没有打碎。因为那颗石头里,有他对这片土地的全部念想。”

麒麟沉默了。

他从怀里取出那块白石,放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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