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跟散修讲什么规矩(1/2)
李长风说那话时,语气懒洋洋的,像在问“你吃了没”那么平常。
可这话落在赵天明耳朵里,却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一颤。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那柄青霜剑,剑身上的青光依旧清冷,澄澈如秋水,悬在那里,剑尖指着他的方向。
那剑上,没有半分颓势,没有半分力竭的迹象,就那么静静悬着,像一匹吃饱了草的骏马,正悠闲地甩着尾巴,等着主人一声令下,便再次冲杀出去。
赵天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他伸出手,那柄玄青色的飞剑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缓缓飞回他掌中。剑入手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掌心一沉,那剑身微微颤着,发出低低的嗡鸣,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像打了败仗的将军,满是不甘。
他低头看着那剑,剑身上的幽光黯淡了许多,隐隐有几道细纹从剑刃上蔓延开去,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纹,触目惊心。
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这柄剑,是他突破炼气七层时,赵家家主亲自赏赐的。虽不是顶好的法器,却也是花了三千黄灵晶从坊市里淘来的。这些年,他用这剑斩杀过妖兽,击退过仇家,从未出过差错。
可今日,这剑伤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人。
李长风依旧负手而立,青衣在夕照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像披了一身霞光。他脸上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村头的大男孩刚跟人打完架,正等着对方认输。
赵天明看着那笑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在伏虎山赵家,他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是被家主寄予厚望的天才。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散修,那些散修见了他,哪一个不是点头哈腰,哪一个不是绕着道走?
可眼前这人,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连功法都没学过一招的土包子,竟然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师兄!”
身后传来赵山河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赵天明回头看去,只见赵山河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急切。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可那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师兄,你跟这散修讲什么规矩?剑法?功法?那都是扯淡!”
他说着,朝李长风那边努了努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宰了他!他身上那么多紫灵晶,你不想想,那得值多少?够咱们在凌云宗挥霍多少年?够买多少丹药?够换多少功法?”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可那压低的嗓音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师兄,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一个散修,无门无派,无根无基,杀了就杀了,谁能替他出头?谁又敢替一个散修出头?”
那疤脸汉子和灰衣瘦子也凑了上来。
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赵爷说得对,跟这种人讲什么武德?他算什么东西?”
灰衣瘦子也阴恻恻地点头,那眯着的眼里寒光闪烁:“杀了,一了百了。灵晶到手,往凌云宗一钻,谁能拿咱们怎么样?”
赵天明听着这些话,目光又落在李长风身上。
那人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可那笑,此刻看在赵天明眼里,却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传出去,他赵天明还怎么在盘龙谷混?还怎么在凌云宗立足?
他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沉得像一潭死水。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紧得指节发白,紧得那剑柄上的纹路都印进了掌心。
李长风看着他那眼神,心里便有了数。
他笑了笑,道:“赵兄,这是想好了?”
那话说得轻飘飘的,像风吹过柳梢,像石子落在湖面。
赵天明没答话。
他只是抬起手。
那柄玄青色的飞剑再次飞起,悬在半空,剑尖直指李长风。
可这一次,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那手掐了个诀,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那手印繁复得很,一重又一重,像一朵花在刹那间绽放。手印结成的那一刻,他身前忽然亮起一团光。
那光是火红色的,耀眼得很,像一轮小小的太阳,从地平线上跳了出来。它越烧越旺,越烧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脑袋大小,又从脑袋大小变成脸盆大小。
火光跳动之间,四周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隔着十几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路边的枯草,离得近些的,已经开始冒烟,丝丝缕缕的青烟升起来,飘散在暮色里。
李长风看着那团火球,心中暗暗点头。
这火球,比玄界的火球术强了何止十倍?
玄界的火球术,他也见过。那是火系玄术里最基础的功法,烧出来的火球不过拳头大,颜色也暗,像烧过头的炭,带着几分灰扑扑的死气。
可眼前这团火球,通体赤红,红得像血,像燃烧的云,像刚从地心深处喷出来的岩浆。火焰在球体表面跳跃着,翻腾着,像无数条火蛇在扭动,在嘶鸣。
那热浪扑面而来,隔着这么远,李长风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被烤得发紧,像站在火炉边,像靠近烧红的铁。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在玄界,这样的火球,怕是一击便能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王玄之脸色大变。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球,瞳孔猛地一缩。
“赵天明!”他厉声喝道,“你卑鄙!”
赵山河在一旁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卑鄙?什么叫卑鄙?王玄之,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杀人夺宝,天经地义,你跟我讲卑鄙?”
王玄之没理他,只是一步跨出,挡在李长风身前。
他抬起手,也掐了个诀。
手印结成的那一刻,他身前浮现出一道水幕。那水幕比方才对付赵山河三人时更厚,更浓,水光流转之间,隐隐有波涛之声,像一条小河从天上落下来,横亘在他和李长风之间。
可那水幕刚刚成形,赵天明的火球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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