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妖族溃军（2/2）

整个溃退的队伍，就像一头被剥了皮、剔了骨、五脏六腑都暴露在外的洪荒巨兽，正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本能，向着大山深处、它以为安全的巢穴，挣扎着爬行。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都洒下更多的鲜血和生命，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死亡与败亡之气。

“这是……”凤凌天同样隐在附近一块巨岩后，只露出半张脸，他瞳孔收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是北边那几个最不安分的妖族部落联军！

狼族、虎煞洞、黑风岭……他们竟然纠集了如此规模！看这样子……是在大乾北境边军手上，吃了天大的败仗！”

李长风背靠着冰冷的岩石，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幅铺展在天地间的、宏大、混乱、惨烈到令人窒息的溃退图景。

最初的冲击过后，他眼底那丝惯常的慵懒和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静谧的审视，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手在评估兽群的规模和状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黑压压、漫山遍野的妖众。

这是一支失去了灵魂、失去了顶尖战力支撑的庞大败军。人数虽众，却是一盘散沙，一群惊弓之鸟。

李长风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发干的上唇，眼底深处，一点幽暗的火苗，悄无声息地燃了起来。

那火苗冰冷，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饥渴的炽热。

步入三十境后，距离宗师仅一步之遥，反而比以前更加渴望。

眼前这漫山遍野溃退的妖众……在他眼中，忽然不再仅仅是惨烈的败军景象。

那是一个个移动的、蕴含着或强或弱玄气修为的……“资粮”。

是填满他卦鼎，助他冲击那层屏障的……养料！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将那股冰冷的渴望泵向四肢百骸。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发幽深。

虽说想进步，想晋升，但还是小命要紧啊。谁知道那里面，有没有藏着一两个高深的妖物？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身旁脸色凝重、屏息观察的凤凌天，又掠过附近岩石林木阴影中，那一双双同样紧盯着下方、带着惊愕与警惕的火凤族眼睛。

凤凌天，老伙计了，实力毋庸置疑，是宗师之下最难缠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凤凌云和那几个长老，也都是大师境中的硬手。加上羽心嫣这些年轻精英……这股力量，若是用好了，足以在这支失了魂的庞大溃军身上，撕开一道道血口。

打，还是不打？

打，风险有。

溃军数量实在太庞大了，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一旦被彻底卷入，陷入重围，消耗会非常惊人。

而且，保不齐溃军深处还藏着什么没暴露的硬茬子，或者败退的妖族高手被逼到绝境，爆发出同归于尽的狠劲。

不打，悄悄放过去，最安全。

但……这么多“修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实在不甘心。

而且，这些存在，对大乾来说始终是个祸患。

李长风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岩壁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那如同濒死巨兽般痛苦蠕动的洪流，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