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雪原异动（2/2）

那道目光掠过时，她强忍着没有像妹妹那样慌乱低头，而是飞快地抬眸，迎上去匆匆一瞥。

那双眼睛，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随意看看队伍跟没跟上。

可就是这平静的一眼，却让羽心嫣心头猛地一涩。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多少在意。就像掠过路边的石头或树木。

原来她们之前的恐惧、愧疚、那些辗转反侧的心思，在他眼中，或许真的轻如尘埃，不值一提。

这认知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难受。

一种混杂着自惭形秽和某种尖锐失落的情绪，像冰水渗进骨髓。

她默默转开脸，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山脊，指尖掐进了掌心。

一行人说着话，走到了谷地边缘一处相对开阔、积雪被踩得板实的平地。这里背风，视野也好，适合起飞。

凤凌天停下脚步，笑道：“祖师，老规矩？从这儿到凤栖崖还有段路，让我载您过去，也快些。”

“成啊。”李长风应得极其自然，仿佛这事做过千百遍，“正好省点脚力。”

凤凌天含笑点头，也不多话，周身赤金光芒流转，身形在光芒中舒展开来。唳——！

清越凤鸣穿透山谷间的寂静，一头神骏非凡、翼展近十丈的巨大火凤出现在空地上。

庞大的身躯带着一种力量与优雅兼具的美感，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百鸟之尊的雍容气度。

几乎同时，凤凌云与其他十几位火凤族精英也纷纷现出真身。

大小不一、但同样神异非凡的火凤接连出现，或昂首而立，或轻轻梳理羽翼，一时间这片雪地上凤影缭乱，赤金流光交相辉映，低低的凤鸣此起彼伏，宛如神鸟临世。

羽心嫣姐妹和云中明兄弟也恢复了真身，体型相对娇小一些，安静地待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就在这即将起飞的刹那——

李长风刚要抬起的脚步骤然一顿，脸上的闲适瞬间敛去，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凤凌天那巨大的、优雅弯曲的颈项猛地转向西北方向，金红色的眼瞳骤然收缩，锐利如淬火的刀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短促却充满警示意味的闷鸣。

周围所有火凤，无论正在梳理羽毛还是昂首待飞，都像是被同一根弦扯动，瞬间凝固了动作，周身自然流泻的光华和气息被强行收敛，变得如同石雕，只有眼中跳动着警惕的光。

一种沉闷的、源自大地深处的震动，隐隐传来。

起初极细微，像是遥远地底传来的、紊乱的心跳，隔着厚厚的冻土和岩层。但很快，那震动便变得清晰可感，如同有看不见的沉重巨锤，一下，又一下，敲击在所有人的脚底。

地面松软的积雪表面开始簌簌跳动，细小的冰晶弹起又落下；旁边岩壁上，常年冻结的冰溜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伴随着这越来越明显的震动，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带着松针清冽和雪尘冰冷的山风，而是混杂了隐约的、如同无数砂石摩擦滚动般的噪音，以及一丝丝……铁锈般的腥气，还有灰土被大量搅动后特有的浑浊味道。

“隐蔽！”凤凌天瞬间恢复人形，落地无声，只压低嗓子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决断力和战场磨砺出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