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礼（2/2）

石室中央那张原本用来放置功法玉简的石案，如今铺上了桌帷。案上整齐地摆放着酒壶、一对系着红绳的酒杯，旁边是成堆的红枣、花生、桂圆与莲子，寓意直白而热烈。

甚至角落那个引来的灵泉小池，水面上都漂着几瓣新鲜的、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粉红灵桃花。

洞府顶部，原本坚硬黝黑的岩石穹顶，慕容静还镶嵌了一些明珠，并使用了术法，化作了一片流动的、深邃而璀璨的星空幻象，星子明灭，银河蜿蜒，与满室炽烈的气氛交相辉映，仿佛将天地间最永恒的誓言与最炽热的人间烟火，一同锁在了这方寸天地之中。

穆实感觉自己好像是走入了一个梦中。

慕容静坐在床沿，身上也换了一身红色的长裙。头发上面别着两朵鲜花，给她苍白的脸色添了些喜气。

穆实没有想到室内这样，也没想到一向清冷的慕容静储物袋里会有这些东西。

看穆实迟疑地站在门口，慕容静起身走来，苍白的脸颊在红衣映衬下多了几分生气，发间鲜花轻颤。她握住穆实毛茸茸的兽爪，指尖微凉：“我这样布置……是不是太俗了？”她轻声问，像怕惊扰这场梦，“有些是旧物，有些是用法术化的。”

穆实摇头，另一只爪子笨拙地抚了抚她的手背：“很美。”他环视这用心至极的“洞房”，心中酸软，彻底明白了她的用意——她不是在布置房间，是在编织一场不留遗憾的告别，一场生命尽头的盛礼。

此时他还是狼人的模样，一下进入到这样有些浪漫、旖旎的环境，有些不自在。

“你不要笑我，我知道。这样的双修凶险万分，很有……很有可能，这就是我旅程的终点了。我就是想……想给自己一个美好的结果，也想给你一个好的念想。感谢你给我这样一个……”

穆实反手把她的手握住，把她揽入怀中，用手抹去她脸上滚下的泪珠，开玩笑道：“你看看我，现在还是妖啊，一身毛茸茸的，你都不嫌弃我。”

他知道，慕容静是看了他给的玉简中的双修之法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上面记载的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方法，创制这种方法的人是一个女修，确实是一个大才。只是，她跟自己的道侣在实行这种方法的时候，却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虽然上面所讲很有道理，但是没有成功的实践做支持。所以，穆实赶紧岔开话题，不想让她伤心。

“妖又怎么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妖。重情重义，你在我心中最好了。只要跟你能……能……”她觉得羞涩，关于双修的话到底说不出口，“这对我是最好的结果了，能这样，即使离开这个世界，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慕容静低头，苍白的脸颊因这一席话染上了红晕，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穆实心中一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抵不过行动，他收紧爪子，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住：“好。”他牵她走向铺着红绸的石案，“那我们就好好走完这场‘礼’。”

他斟满双杯，将一杯递给她。“天地为证，星穹为媒。”穆实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此心不渝，生死同途。”

修士一般对世俗间的礼仪并不看重，他知道，慕容静如此看重，是因为她把自己的身体想得过于悲观。

为了让她安心，有一个稳定、积极的心态去迎接后面的治疗，他愿意附和她完成这个对她意义非凡的仪式。这不仅是对她心意的尊重，更是他作为道侣，此刻能给予她的、最体贴的呵护。

慕容静接过酒杯，眼睫湿润，却漾开一抹极浅的笑。

他们交臂饮尽，灵酒化作暖流，仿佛一个无声的誓言，沉入彼此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