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求死(2/2)
胡海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急声道:“胡胜是我杀的!凶手就是我,与他人无关!大人何故还要纠缠?”
张经纬不接他的话茬,忽然话锋一转,像是闲聊般问道:“你……会唱戏吗?”
胡海明显愣住了,茫然地摇头:“不会……学生自幼读书,从未学过丝竹戏曲。”
“哦?”张经纬点点头,似是自语,“我今日去了你家。虽说家徒四壁,倒是收拾得整齐。尤其……还有一套颇为不错的妆奁。”他目光如锥,盯着胡海,“你是我高阳数得着的青年才俊,相貌堂堂,难道平日也需要靠这些脂粉淡妆,来增色逞俊么?”
胡海的脸色在火光下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干草,声音干涩:“这……这是学生的私事,与我杀人之案无关。”
“私事?”张经纬向前迈了一小步,影子几乎笼罩住胡海,“本官也顺道问了问你的左邻右舍。都说你胡秀才一向洁身自好,尚未娶妻,也未见与哪家姑娘正式议亲。可是……近半年来,时常有女子出入你那小院,有时夜深方去。看来,是有一位红颜知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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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她的事!”胡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激烈的情绪,那是恐慌,是维护,“大人!此案是我一人所为!”
“你这样说,那就是确有其人了?”张经纬紧追不放,语气却依旧平稳。
胡海意识到失言,立刻紧闭双唇,偏过头去,胸口起伏,不再言语。
张经纬也不急,缓缓道:“你很聪明,文章也做得漂亮,本官其实颇为欣赏。若继续勤学,将来未必不能金榜题名,或许有朝一日,还能与我同朝为官。可惜啊……这聪明人,往往最容易在‘情’字上栽跟头,尤其是女人。为情所困,乃至以身犯险,代人顶罪,那可是蠢人才会做的买卖。”
胡海猛地转回头,眼中血丝更密,竟带着一丝讥讽看向张经纬:“为情所困?大人说学生?那大人您自己呢?若非当初在女人身上……吃了亏,惹下那般麻烦,又何须后来绞尽脑汁,甚至求来圣旨方能平息?若非您还有些真本事,恐怕早就被皇甫将军……挫骨扬灰了吧?”他显然听说过一些关于张经纬与正妻皇甫灵家族之间的风波传闻,此刻情绪激动之下,竟口不择言地反击。
钱明和元亮脸色都是一变。张经纬却并未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静静看了胡海几秒,那目光仿佛已将对方从里到外看透。
“好了。”张经纬忽然转身,似乎不打算再问下去,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本官大抵是知道些眉目了。你家里那妆奁,打开后有一股特殊的桂花头油混合着脂粉的香气。巧的是,今日在胡胜家灵堂,本官在胡刘氏身上,也闻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味道。看来,明日得请这位年轻的未亡人,再来衙门好好聊聊了。”
胡海双手拽着牢门,奋力的晃动着“我都说了,这与她无关!”
张经纬阴恻恻的笑着:“那么……也就证实了,你的相好——是胡刘氏?”
“你!!”胡海如遭雷击,瞬间从干草堆上弹了起来,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木栏,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双目赤红,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和恐惧而扭曲变调,“你身为县尊,怎可用如此下作手段诓骗于我?!与她无关!无关!!”
张经纬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火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下作?那得看是对谁。公堂之上,光明磊落者,自有从宽之道;而试图以谎言掩盖真相,将官府视若愚氓的好狡之徒,自然需用些非常之法。胡海,你读书明理,这个道理,难道不懂?”
“我是凶手!是我杀了胡胜!我杀了他!!”胡海彻底崩溃,不顾一切地嘶吼起来,声音在牢狱中凄厉回荡,拼命想将张经纬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省省力气吧。”张经纬掏了掏耳朵,对一旁垂手侍立的牢头吩咐道,“今晚,好生‘照看’他。茶水管够,别让他睡了,务必保持清醒。本官明日一早,重审此案!”
说罢,不再理会身后胡海那绝望而徒劳的咆哮与撞击栅栏的声响,拂袖而去。甬道中,只留下沉重的脚步声和火把噼啪的燃烧声,渐渐远去。那绝望的嘶吼,则被厚重的牢墙与无尽的黑暗,一点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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