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我已无心分辨（2/2）

“但这个星球，的确是要走向毁灭了。

我作为帝王，有义务告诉你们这一切。”

帝王在短暂地解释了什么是人格底色，以及从始至终发生的一切后，整片意识海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始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爆发了全球性深刻的愤怒、悲伤、绝望：

“那我们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人类数千年数万年来的所有文化、文明、历史都化为了灰烬！”

“我们所有的斗争、爱、历史、艺术......都是为了这个？”

“为了......这个毫无意义的、最终走向的毁灭？”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混蛋？这个高高在上的，漠视一切的帝王？！”

“帝王你去死吧！都是因为你！”

“你为了一己私欲毁灭了我们这个文明！你个混蛋！”

“我诅咒你！哪怕我已在地狱！我诅咒你帝王！”

“陛下！您看，这是我的女儿，她本应该爱上一个混蛋，经历痛彻心扉的爱情，在一片金黄色的午后治愈。

您夺走的不只是她的生命，是她本应用指尖触摸的爱人脸庞的温度，是她未来所应当哭泣、愤怒、开心的一切！

你用什么来偿还您的罪孽？！”

“我恨啊！我为了这个国家的后代牺牲了我的生命，现在您告诉我一切都毫无意义？

那我的牺牲有什么意义？我的战友们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您回答我啊！您回答我啊！”

“人类数千年的智慧的结晶，那些伟大的、浪漫的、史诗的篇章都将永远消失在这片冰冷的宇宙！”

“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们所奋斗的一切难道都是为了这个虚妄的毁灭吗？”

一层层海浪般的意识带着无尽的痛苦、绝望、愤怒几乎要吞噬那个帝王。

那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帝王。

他的背影不再宽阔，他的身影不再挺拔。

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愧疚、自责的老人。

无尽的愤怒从意识海中涌向帝王。

帝王没有逃避、没有辩解，他站在那里，感受着他的子民们无边的痛苦。

这本与他的理想背道而驰。

他静静地让子民们发泄着。

最恶毒的诅咒、最深刻的批判、最绝望的痛苦几乎要淹没整片意识海。

直到帝王再次开口：

“我的子民们，不，我已经没有资格那么说了。

我的同胞们......

我已经愧于帝王这个身份，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帝王。

我是一个文明的罪人，我是这个文明罪孽最深重的人。

即使全人类的罪孽加起来也不如我的一分一毫。”

意识海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尽管愤怒、痛苦和绝望依然蔓延在这片意识海。

但意识海却保持了默契的沉默，只有帝王的声音回荡在意识海中：

“我听到了为帝国光荣牺牲的战士们的仇恨，我听到了失去女儿的母亲的哀嚎，我听到了每一个人的声音。

我已经没有了自称为帝王的资格，我只是一个必须开口说话的人。

我承认所有的指控，我承认所有的批判，我承认所有的罪孽。

我让无辜的人参与了原初核心的实验，我残害了无数的生命。

我让这个文明变得混乱、崩溃。

我祖祖辈辈所维系的稳定和统一被我一人毁灭，我让无数人不得不感受生离死别的切身之痛。

我还记得因为我流离失所的孩子哭着问她的父母在哪里。

我还记得因为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变异人在一个充满仇恨的夜晚选择了自杀。

我还记得因为我不得不跟自己的爱人分开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