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三年!(2/2)
侍卫们都在远处等候,只剩君臣二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浩瀚的夜空。
“相父。”刘禅首先打破了宁静,声音有些轻,“朕授予你王爵,你似乎一直有意见。”
诸葛亮轻声一叹,静静道:“不敢,陛下布局深远,臣甚为拜服。”
顿了顿,诸葛亮继续道:“蒋公琰稳健,可守成都;费文伟机变,能理江东;黄公衡忠勇,足镇荆州。而那些年轻的将军,假以时日,也皆可成大器。”
“只是…只是陛下予亮王爵,权柄过重,恐非长久之计,容易招人非议。”
“非议?”刘禅笑了,那笑容满是轻蔑,“让他们议去,朕信得过相父,没有相父,就没有今日的大汉!”
“兴汉王,就是朕给相父的剑,一柄足以斩断一切奸佞的天子剑,司马懿在邺城经营,野心勃勃,朕封你为王,就是让天下人看看,让司马懿看看,朕的胸襟与格局。”
“朕能封你为王,那曹芳敢封司马懿为王吗?”
“仅仅身份这一重,相父足以碾压司马懿。”
诸葛亮默然片刻,叹道:“陛下知臣,臣……感激不尽。”
顿了顿,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只是陛下,臣近年常觉精力不济,身体每况日下,恐怕…难以长久侍奉陛下左右了。”
刘禅心里猛地一突,侧过身看着诸葛亮那张清癯的侧脸,沉声道:“相父,你跟朕说实话,你是不是病了?”
诸葛亮摇了摇头,神色忽然变得廖落起来,叹道:“臣没病,只是觉得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怕是活不过三年之限。”
刘禅闻言,脸色大变。
“相父莫说丧气话,您正是龙精虎猛,精神矍铄,春秋鼎盛之年,怎么可能活不过三年?”
诸葛亮缓缓道:“那是看到的表象,今年开春以来,臣时常感觉胸闷气短,身体每况愈下。臣遵照陛下的意思,每日练习五禽戏和八段锦……”
“不过也是说来奇怪,自从臣练习八段锦以来,气血好了许多,精气神也是好了不少。”
刘禅笑了笑,淡淡道:“这八段锦可是易学的养生神器,不但能增强体质,改善心肺功能,调整情绪,而且还可以促进睡眠,安神养心,练习时间长了,对身体的好处大着呢。”
诸葛亮点了点头,轻声道:“不过这终究是属于外物加持,臣的身体臣知道。”
刘禅轻声道:“相父,回到洛阳城后好好休养,大汉不能没有您。”
“八段锦也要正常练,关键是多睡觉,要吃饭,有了好胃口,睡眠充足了,这人才会长寿。”
“朕……朕还要和您一起去看看,去看咱们的骑兵踏破邺城,去看咱们的旗帜插遍天下的每一座城池。”
刘禅的声音极轻,却字字直击心扉。
诸葛亮转过头,看着少年眼中的担忧,那稚嫩的少年,终是长大了。
他笑了笑,笑容深处满是温暖:“好,臣答应陛下,一定尽力看着陛下,带领大汉,一统天下的那一天。”
这一世,五丈原的秋风,不再吹回他的梦中,兴复汉室也不再是梦想。
好在三年时间也足够了,足够他为陛下把朝堂梳理的更清晰,把边境强化的更牢靠,该提拔的年轻人放到合适的位置,把潜在的隐患再清理一番。
他要为这大汉,为他视若儿子的君主,铺好最后一段路,哪怕自己看不到路的尽头。
“陛下,”诸葛亮忽然指着星空,“你看,紫微星旁,那股晦暗的云气,正在渐渐消散,而北边那颗将星,虽仍明亮,但其势已孤,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刘禅问道。
“说明天命,终究在汉!”
刘禅顺着诸葛亮的手指望去,只见繁星点点,哪里分得清什么云气将星。
但他还是依然重重地点头:“相父说是,那就一定是!”
夜深了,露水渐重。
刘禅扶着诸葛亮起身,轻声道:“相父,您多保重身体,洛阳诸事,不必亲力亲为,多交给伯约、文长他们,朕在襄阳,等您的好消息。”
“陛下也请保重,政务虽繁,亦需节劳,皇后娘娘与皇子,乃国之根本,陛下有时间就多陪伴。”诸葛亮向后退了三步,郑重地施了一礼,“臣,这就去了。”
山下,车马已备好。
诸葛亮坐上马车,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山顶上,那位年轻的天子身影依然矗立,在星空之下用力挥了挥手。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北方,而站在山顶上的刘禅,直到车马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放下手。
夜风拂过,乍起寒意。
星光默默照耀着蜿蜒的官道,也照耀着寂静的山峦。
路,总要有人走下去。
……
……
红了芭蕉,绿了樱桃。
转眼间,三年已过。
这三年时间,蜀汉发生了重大变化。
首先,便是迁都。
都城由以前偏安一隅的成都,迁往了襄阳城。
当然,对于刘禅来说,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迁都变动,未来在统一天下以后,都城还会往北迁移。
其次,川中,汉中,凉州,长安,荆州甚至交州,各郡的高速公路已经全面贯通,大大提高了马车行进的速度,朝发夕至的梦想,已经实现。
另外,江东这边,已经建起了一座巨型战船,此船刘禅称之为“破浪舰”。
“破浪舰”不像传统楼船那样高耸如塔,反而更显修长流畅。
它的长度约三十丈(约70米),拥有惊人的宽大船体,采用罕见的尖底与圆底结合的船型。
最惊人的是,它拥有三重硬帆,主桅并非一根巨木,而是由三根巨木以及铁箍和神秘胶漆(刘禅提供的“海船胶”配方,强度远超鱼胶)捆扎而成的复合桅杆,可挂面积惊人的纵帆,能更有效地利用侧风甚至逆风,在大海中航行。
自此,征服大海不再是梦。
“破浪舰”的出世,代表的不仅是国力的强横,更是探索海洋、拥抱未知事物的野心,它足以让整个时代的人为之震撼,令航海家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