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苍穹之爪骑士团的效力和强大的白狼骑士团团长(2/2)
「明智的决定,苏离阁下。」博希蒙德公爵点头赞同,「我这就安排向导,以最快路径,引领我们前往【苍穹之爪】骑士团目前行进的方向。」
随著命令下达,黑森领与公爵卫队混合而成的精锐队伍,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调整方向,向著黑色山脉内部,疾驰而去。在那里,烈阳教会的鹰骑士们,正等待著与他们未来的指挥官汇合,共同迎接即将到来的、与白狼之牙的正面碰撞。
黑色山脉,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巨兽,用它嶙峋的脊背,将帝国的南部疆域与边境亲王领的荒野无情地分割开来。苏离一行人马刚一踏入其阴影笼罩的范围,便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险恶与敌意。
天空仿佛被永恒的诅咒所笼罩,铅灰色的厚重雷暴云低垂,翻滚著不祥的紫色电蛇,将阳光彻底隔绝。刺骨的寒风如同裹挟著冰刃,从高耸的山隘间呼啸而下,卷起地面的积雪和碎石,形成一阵阵令人睁不开眼的白色迷蒙。空气中弥漫著硫磺与臭氧的混合气味,那是雷暴与地下某种邪恶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
成群嘶鸣的鹰身女妖在乌云与陡峭的山崖间盘旋,它们扭曲的身影和刺耳的尖叫不断冲击著队伍的神经。更远处,被暴风雪覆盖的山坡上,隐约可见冰巨人庞大的轮廓在移动,它们投来的目光冰冷而充满食欲。密布山脉各处的、由地精仓促开凿的原始隧道,如同巨兽身上的伤口,不断散发出污秽的气息,其中潜藏著巨魔低沉的咆哮、双足飞龙掠空的尖啸,甚至偶尔能听到那传说中更为恐怖、能将人石化的鸡头蛇发出的独特嘶嘶声。一些关于霜龙在此筑巢、并会冒险袭击人类聚落的古老传说,在此刻阴森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真实而骇人。
队伍沿著那些由无数商队和军队用生命蹚出的、在绝壁上蜿蜒的狭窄小路艰难前行。
这些通道大多被帝国修建的雄伟堡垒所扼守,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曾见证西格玛辉煌胜利的黑火隘口。然而,苏离他们的自标并非这些主要关隘,而是更为隐秘、直插山脉腹地的路径。
行进变得异常艰难。凛冽的寒风考验著骑士们的意志与坐骑的耐力,湿滑的冰面随时可能导致失足坠崖。他们不得不时刻警惕来自天空与山壁的袭击,鹰身女妖的俯冲、从洞穴中突然窜出的地精偷袭队,都让行程充满了血腥与紧张。矮人向导凭借对山脉的熟悉,带领队伍规避了多处已知的危险区域,但在这片被混沌与野蛮力量侵蚀的土地上,危险无处不在。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艰苦跋涉,穿过被冰雪覆盖的死亡谷地和弥漫著有毒瘴气的幽暗深涧,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汇合坐标——一处位于相对背风山坡、可以俯瞰下方蜿蜒山道的隐蔽平台。
就在他们抵达后不久,山道的另一端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以及金属甲片有节奏的碰撞声,这声音沉稳有力,与山间的鬼哭狼嚎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支骑兵队伍如同破开迷雾的利剑,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们骑乘著高大的北地战马,这些马匹体格强壮,披挂著带有烈阳纹章的半身马铠,以适应北方的严寒与可能的冲突。骑士们自身则身著厚重、打磨光亮的银灰色板甲,甲胄的线条更加刚硬、棱角分明,以适应北方严酷的气候和强调防御的需要。他们的胸甲和盾牌上,铭刻著独特的烈阳鹰首圣徽一与南方同僚那炽热奔放的焰阳纹章相比,这只鹰首更具威严与警惕性,目光锐利,仿佛时刻审视著帝国的北方边境。
他们便是烈阳教会摩下,常驻帝国北方的鹰骑士团。与主要活跃于南方、风格更为激进、擅长运用烈阳与冲锋战术的焰阳骑士团不同,鹰骑士团深受北方军事文化影响,更加注重纪律、坚韧与防御。他们是守护者,是秩序的壁垒,战术风格稳健而致命,如同北地的山峦,看似沉默,却蕴藏著粉碎敌人的力量。
为首的骑士指挥官,身形魁梧,即使端坐于马鞍之上,也能感受到他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他驾驭战马来到平台中央,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带著军人特有的干练与精准。
他大步走到苏离面前,无视了周围恶劣的环境与隐约传来的怪物嘶吼,右手重重叩击左胸,那厚重的臂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向端坐于狮鹫背上的苏离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帝国军礼。
「烈阳教会,鹰骑士团【苍穹之爪】分团,指挥官凯勒斯,向您报到,苏离伯爵阁下!」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著北方口音特有的粗粝感,如同寒风中屹立的岩石,「奉提奥多·费尔南德斯大团长与教会之命,【苍穹之爪】全团一千百两百名骑士及扈从,听候您的调遣!」
他微微抬头,那双透过开启面甲露出的眼睛,如同鹰集般锐利,充满了对苏离这位「神选」与选举人的敬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风霜的坚定与冷静:「吾等乃北境之眼,秩序之盾。愿以手中钢剑与胸中信念,助您扫清前路荆棘,见证烈阳荣光!」
随著他的话音,他身后的鹰骑士们齐刷刷地以拳击甲,发出低沉而统一的轰鸣,以示效忠。这支来自北方的精锐力量的出现,以其特有的沉稳与坚韧,瞬间增强了队伍的底气,仿佛一道坚实的壁垒,在这险恶的黑色山脉中屹立起来。
苏离端坐于狮「死亡之爪」背上,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位来自北方的鹰骑士指挥官。凯勒斯身上那股属于北地的、历经风霜的沉稳与坚韧,让他心中微微点头。他需要了解对手,而同样出身北方的凯勒斯,无疑是一个绝佳的信息来源。
「凯勒斯指挥官,」苏离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清晰而平静,「你出身北方,常年驻守帝国北境,对白狼骑士团,尤其是他们现任的这位碎颅者」埃里克大团长,了解多少?」
凯勒斯闻言,挺直了腰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对过往记忆的追溯,以及面对强大同行时特有的审慎。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他那粗粝而沉稳的北方口音回答道:「回禀伯爵阁下。埃里克·赫斯林大团长,确实是帝国北方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一位真正的白狼之子。」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对纯粹战士的尊重,尽管信仰不同。
「他并非出身于什么历史悠久的贵族门阀,」凯勒斯开始勾勒这位大团长的生平,「据说他来自米登领一个普通的猎户家庭,自幼便在北地的森林与雪山中与野兽搏斗,磨练出了远超常人的体魄和野性般的战斗直觉。他是在一次野兽人袭击村庄时,徒手格杀了一头戈尔兽,才被路过的白狼骑士发现并带回骑士团,那时他不过是个少年。」
「在骑士团中,埃里克凭借其与生俱来的勇力和对战斗近乎本能的领悟力迅速崭露头角。他不像某些骑士那样精于复杂的剑术技巧,他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充满了纯粹的力量感,尤里克似乎格外青睐这种原始的勇武。他惯用的武器是一柄名为霜嚎」的双手巨斧,据说斧柄是由一头传奇霜狼的腿骨制成,挥舞时能带起刺骨的寒风与狼魂的嘶嚎。」
凯勒斯的描述带著画面感,仿佛将众人带回了北境那血与火的战场:「埃里克大团长的晋升之路,堪称一部用敌人颅骨铺就的传奇。他崛起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仿佛尤里克亲手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
「最广为传颂的,便是血岸之战」。那时他还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白狼骑士,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诺斯卡掠夺者,以及他们阵中那位接受了黑暗赐福、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混沌冠军。在战线即将崩溃的危急关头,埃里克如同被白狼之神附体,他发出一声震动战场的咆哮,竟独自一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死亡旋风,逆著溃退的人流,硬生生凿穿了混沌勇士的铁壁阵线!」
凯勒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没有人看清具体的过程,只看到血光冲天,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当烟尘稍散,战场上出现了令双方都为之窒息的一幕—一埃里克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中,他手中那柄名为霜嚎」的传奇战斧,正深深嵌入那位混沌冠军被劈成两半的头颅之中!那一刻,他浑身浴血,蒸汽从他灼热的身体上升腾,仿佛不是凡间的骑士,而是尤里克派来收割生命的化身。碎颅者」的凶名,自此响彻北境,连最疯狂的诺斯卡狂战士听到这个名字都会为之胆寒。」
他继续道,语气愈发凝重:「而这,仅仅是他传奇的开始。在清剿劳瑞洛恩森林深处、一个盘踞了数个世代并已严重腐化森林的庞大野兽人战帮时,他再次展现了超越凡俗的勇武。面对由数头变异戈罗兽和一位能呼唤混沌阴影的嘶叫萨满组成的恐怖阵容,埃里克拒绝了稳扎稳打的建议。他如同精准的猎杀者,带领一支精选的小队,在黑暗的森林中疾行七日,绕过所有外围警戒,如同神兵天降般直接出现在兽巢的核心一座被亵渎的古老林地圣坛。」
「在那里,」凯勒斯仿佛身临其境,「他独自迎战那位强大的传奇级·嘶叫萨满。据说萨满召唤的阴影足以吞噬光线,腐蚀灵魂,但埃里克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壁垒,尤里克的祝福让他无视了那些邪恶的魔法。他顶著足以让普通战士瞬间疯狂的混沌低语,大步向前,手中的霜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冻结血液的寒气与摄人心魄的狼魂嘶嚎。最终,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斧斩断了萨满那扭曲的法杖,紧接著,斧刃毫无阻碍地划过了对方的脖颈,那颗丑陋的头颅飞起时,眼中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随著萨满的死亡,笼罩森林的腐化之力如同退潮般消散,那片被诅咒的土地得以重见天日。」
「正是凭借这些无可争议的战功和其在普通骑士与民众中极高的威望,他在老团长战死后,被尤里克的祭司们认定为神选,几乎毫无悬念地接任了白狼骑士团大团长一职。」
说到这里,凯勒斯的话锋微微转变,带上了一丝更为复杂的情绪:「然而,埃里克大团长并不仅仅是一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他————极其固执,甚至可说是偏执。他坚信白狼骑士团的传统不容丝毫玷污,认为骑士团就应该专注于对抗北方的混沌威胁和帝国境内的怪物,而不应过多卷入南方贵族们无休止的政治游戏和权力倾轧。」
他看了一眼博希蒙德公爵,继续道:「他对选帝侯议会,尤其是那些来自南方的选帝侯,抱有很深的不信任感,认为他们的很多命令和安排,都是为了私利,削弱了北方对抗混沌的整体力量。这也是为什么,选帝侯议会的名头对他几乎无效。他只遵从他认为正确的道路,以及尤里克的神谕。」
凯勒斯最后总结道,语气凝重:「总而言之,伯爵阁下,埃里克·赫斯林是一位极其强大且纯粹的战士,他的力量毋庸置疑,高阶传奇级的评价绝非虚言。同时,他又是一个极其固执、信念坚定且对政治充满厌恶的传统派白狼骑士。想要通过言语或权术说服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尊重力量,也只认可在公平(或者他认为公平)的战斗中展现出的实力和价值。」
听完凯勒斯的介绍,苏离眼中若有所思。一个出身底层、凭借赫赫战功登上顶峰的纯粹战士,一个厌恶政治、坚守传统的顽固派————这样的对手,确实比约阿希姆那种角色要棘手得多,但也————纯粹得多。
「只认可力量和价值么————」苏离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很好。那么,我们就用他能够理解的方式,去和他「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