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共轭盟友(2/2)
宋煊给他搞得难受,他心中的怒火只能加倍给契丹人搞的更难受,他心里才能变得好受一点!
「盟主,那里可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完颜石鲁指著不远处的横亘在道路中间的京观,为什么现在都没有被推倒。
「我被宋煊给诅咒了。」
阿古只指了指对面的树,树干被剥了皮,白花花的露出刻画出来的汉字:「阿古只死于此路。」
完颜石鲁只是在心里念出来了,他嘴上却道:「盟主,我汉字认识的不多,那是何意?」
阿古只白了完颜石鲁一眼:「宋煊在诅咒我死于此路,你说我该相信还是该不相信?」
听到这话,完颜石鲁轻微摇头:「盟主,这种揣摩天意的事我不好说,可那宋煊偏偏懂得引雷之法,我劝盟主还是要小心行事。」
「现在前有堵截的,后有追兵,我们想撤都撤不回去,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阿古只摇摇头:「这些都是宋人哄骗人的把戏,我可是听说过宋人皇帝都做什么天书祥瑞,大宋各地都有祥瑞出现,那怎么可能?」
完颜石鲁连连点头:「盟主说的在理,只是那说那个宋煊真的能引来天雷,不可不防。」
正是因为如此,阿古只内心才会变得十分的迟疑。
他也不敢自己冒头去追击宋煊,让手下打头,避免宋煊再次使用引雷之法,把他给劈死。
「不必怕他。」
阿古只为自己打气道:「我听说凡人是要耗费精神去做仙法,每次施法后人都会撑不住需要休息,族中大巫便是如此,我不相信那宋煊真有随时引雷之法。」
「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你我三日后听到雷响再行动,足以说明他也需要更多的准备事宜,才能顺利实行雷法的。」
「盟主说的有道理。」
完颜石鲁也不去反驳,而是再次闭嘴。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于结果不是照著他的目的走的,那他也没法子掌控,否则就会被阿古只认为是跟宋煊一伙的。
等到众人吃马肉,炖骨头汤后,才终于感到了一丝能缓解疲劳的感觉。
到了这个时辰,他们早就睁眼一天了。
「首领,那些族中兄弟的头怎么办?」
阿古只摇摇头:「这便是宋人的阴毒的手段,他们定然在那些头颅下了毒药,就等著我们去收拾。」
「先放在那里,等待契丹人去触碰,等我们胜利回来,再给这些勇士收尸。」
因为宋人会天雷这件事,再加上诅咒,许多女真人心里也都犯忌讳。
大家没有绕道走,就已经很客气了。
他们纷纷控马没有触碰这些头颅。
死去的女真人狰狞的面目以及几个惊恐的神色,无不在诉说他们不甘心死去O
因为心里犯忌讳,本来没有那么多女真人看见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些脑袋。
现在大家都看了个满眼。
阿古只内心充满了愤怒,他本以为手拿把掐的一件事,竟然出现许多意外。
现在阿古只发现完颜石鲁先前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宋煊既然提前规划了逃跑的路线。
那宋人一定早就预演了很多次,一路上出现的各种状况。
甚至这些迟滞他们追击的小花招都是对付契丹人的。
现在全都被他给赶上来了,反倒让宋人知道是他们女真人在后面追赶。
一下子就全都暴露了。
阿古只瞧著周遭士卒不断的越过他飞奔前进,他不知道宋煊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小花招要耍。
陷马坑、铁蒺藜,以及埋伏小队,一一全都被他破除解除。
现在阿古只考虑要不要也给契丹人埋伏一手?
于是他转头看向完颜石鲁:「你说我们要不要留下一些人手,埋伏契丹人?
」
完颜石鲁侧著头:「盟主,也像宋人那样埋伏我们吗?」
「嗯」
总。
阿古只虽然觉得完颜石鲁的话不对劲,可也没有反驳,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O
「契丹人的追兵比我们多,但是我们在后面也留下了许多障碍,那我们是在宋煊选定的那里埋伏,还是更远一点?」
完颜石鲁认为宋煊选择的埋伏地点挺好的。
若是他们也照猫画虎在那里埋伏,随即完颜石鲁又摇摇头。
无论是摆著的京观,还是血腥味以及煮肉的味道都会停留许久,让那些契丹人停下来检查,就不会过多的冲刺。
那就失去了先机。
「你摇头做什么?」
「我们还是另外选择一块地方作为埋伏之地,看看十里之外的距离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完颜石鲁沉稳的道:「我帮助盟主把丢掉的一些时间给抢回来,让契丹人也不敢过于追击。」
「不必了,契丹人也需要休息的,我们留下的痕迹,会让他们放松警惕的。」
那么多人吃喝拉撒,根本就没法子隐瞒。
兴许契丹人早就有所发现了。
对完颜石鲁表忠心,他还是十分受用的。
吃饱喝足的女真人在阿古只的带领下继续追击。
可是路程不到半个时辰,有些士卒突然感觉要拉稀了,连忙滚下马来,开始脱衣服。
因为在他们挖坑砍树的时候,让士卒去做饭来,他只是陪著阿古只喝了点肉汤。
如此一来,不是下马去路边拉屎,就是有人从马背上站起来。
阿古只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反倒是完颜石鲁率先反应过来。
他早就见识过宋煊的诊脉手段,以及在中京城灌粪水,救活了渤海马大力秋的操作。
虽然并不是许多士卒都出现强烈的药效反应,可或多或少的被影响到了。
但是大批量出现问题,恐慌已经在军队当中传播。
本来宋人会引导天雷就够神秘的了,结果还有所谓的汉字诅咒,让首领都不敢触碰的头颅阵。
那一般都是族中大巫才会盘骷髅头,装饰在高大的手杖上。
现在许多人身体都出现了问题,女真士卒自然认为是宋人的诅咒真的起了作用。
「盟主,那批马肉有问题!」
完颜石鲁也站起来,岔开双腿:「宋煊他故意来阴我们一手的,我们被下毒了。」
「下毒?」
一听这话,阿古只也感到了害怕:「到底是什么毒?」
「我现在感到非常的恼火。」
「不知道。」
完颜石鲁也没有往椿要上去思考。
谁给下毒下这种毒啊?
尤其是给马吃的,那强度可是比给人吃的强上许多。
当然也有更惨的。
那就是一边拉稀,一边硬挺著。
后方卸力噗噗,前方需要蓄力冲击。
又是泻药又是补药的,双重消耗你身上的力气。
如此酸爽的感觉。
可不是一般人能保持正常精神的。
如此折磨的手段,让女真人都不自觉的想到,必然是宋人种下了诅咒!
他们路过那片刻字的区域,字体被人给毁坏了。
以及被摆成阵型的头颅,沾惹上了不好的气息,才会有这样的遭遇。
不怪女真人这样想,他们又不怎么吃有毒的菌子,群体性中毒事件几乎没什么机会发生过。
若是一两个人出现这种情况,那尚且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是群体性出现许多反应,那他们必然是往神神鬼鬼上面去想的。
只有经历过宋煊手段的完颜石鲁会立即想到他们被下毒了。
那宋煊既然能解毒,必然也能相对应的下毒。
可谁成想到,宋煊把人与马全都灭口后,会在马肉内下毒,他如此算计我们。
完颜石鲁也被气到够呛,若是一会全都没什么力气了,全都成了契丹人的俘虏了。
现在这些女真人至少有一半的士卒,都没法继续追击宋军。
在完颜石鲁等招呼下,只能先去蒲河冷静一二,准备接下来同赶上来的契丹人火并。
就算阿古只不想跟追击的契丹人作战,但此时的情况,他也需要解决自身的问题,以及让大家都冷静冷静。
完颜石鲁也深受其害。
蒲河上一时间都有稀粪从他们中间漂流过去。
可是此时的众人也没空理会了,只希望自己能好受一点。
完颜石鲁一直都在给自己下决心,要不要告知大家可以喝眼前这些新鲜的粪水,进行催吐解毒?
可实在是太恶心了,完颜石鲁觉得自己没吃多少,症状有些轻,他可以再忍忍。
如此奇景,自然是被蒲河上乘船巡逻的契丹士卒发现了。
他们立即把船划走,向著监军萧蒲奴汇报而去。
女真人都在这里洗澡,感觉一个个都有病似的,定然是故意吸引他们注意的,大军定然是到了下游找合适的渡口去了。
「大家都不要害怕,只要顶住了这么一会,宋人对我们下的毒就没有用处了」
O
阿古只扯著嗓子大声解释他们是中毒了。
绝非是被宋人给下了诅咒。
阿古只在尽量规避「玄学」这种东西。
但越这样说,那些女真士卒就越认为他们是被下了诅咒。
身体给出来的反应是没法子回避的。
中毒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奇效」?
那平日里都是单一的毒性!
还在后方的萧惠接到了最新探查回来的消息,那就是前面发现了一些尸体,以及女真人生活做饭的痕迹。
当然了还有一些被杀死的民户尸体,现在女真人也后悔杀了那些煮饭的民妇人了。
要不然还能用一用!
但是最让萧惠感到奇怪的,便是士卒汇报,在不远处有一些女真人的脑袋被摆在一起。
尤其是放在道路中央,而且一颗被剥了皮的树上还刻了字,但是让人给划了,他们认不得。
「兴许是汉字呢!」
萧挞里也知道许多契丹士卒都认不得汉字的。
「让他们继续追击。」
「喏。」
萧惠说完之后,就直接带著大部队赶往那片区域,他倒是要瞧瞧怎么回事?
等他们到了之后,除了护卫萧惠等人的,其余士卒继续追赶。
他们两匹马那是换马不换人,尤其是方才都出现了一段阻碍,耗费了许多时间。
再加上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天色就要变黑。
难免会有女真人伏击的,还是要趁著白天尽量往前赶。
萧惠就不相信宋煊真的会日夜不休的赶路。
平原夜里无所谓,可是过了平原,白天道路都没那么好走,夜里就更不好走了。
「阿古只。」
萧挞里也没去瞧道路中央堆起来的京观,而是仔细辨认那些被划了的汉字。
「死于此路。」
「敢问郡主,这写的是什么?」
「宋人写的阿古只死于此路。」
萧挞里简单的回复了一句:「难不成那伙阻拦咱们追击的女真人头领是叛军盟主阿古只?」
「竟然是他!」
耶律喜孙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惊喜,他连忙询问:「有什么认识那阿古只的脸,去瞧瞧那堆人头当中,是否有此人存在。」
「别动,千万别动!」
萧惠连忙制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耶律喜孙不明白为什么要制止。
「阿古只死于此路,必然是宋人所为。」
萧惠又指了指远处的京观:「如果那些女真人也是被宋人所杀,为什么路过的女真人会划破刻在树上的字,而不是去收敛那些脑袋?」
「还偏偏放任留在那里,就怕我们不知道一样!」
经过萧惠的提醒,其余几人也都反应出来确实不对劲。
周遭的痕迹也体现了女真人在这里休息吃饭之类的。
「这是不是女真人的仪式?」
萧挞里眼里露出一丝奇怪之色:「我听闻那些部落当中有许多奇怪的规矩。」
「我与他们作战过,即使是杀人那也是杀死俘虏,而不是杀死自己族中的精壮男子,除非他们内乱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萧惠一时间也没搞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到底女真人是为什么会这样做?
几个人都陷入沉默当中,萧挞里主动开口道:「萧统军使,我们是否要放缓脚步,避免落入女真人的陷阱?」
「嗯,你说的在理。」
保险起见,如此做事确实稳妥。
萧惠又看向白花花的树皮,上面的字也算是依稀可见:「若是宋煊带人围猎女真人的探马小队,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铸成京观,又写下这则消息,警告他们不要继续追击,否则就是那个下场。」
「宋煊带领的都是大宋精锐士卒,他们三次冲破女真人的围剿,若是偷袭杀死一些女真人的探马,简直易如反掌。」
耶律喜孙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我认为萧统军使说的在理,定然是宋人发觉了追在后面的是女真人不是我们。」
「那阿古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动那些京观,是给我们留下什么有用的消息?」
萧惠的询问,在场的人没有回答。
如此局面,谁能猜得透阿古只的内心想法啊?
若是用宋人的脑袋来吓唬后面的追兵,萧惠等人都能理解。
可是用他们自己人的脑袋去吓唬契丹人的追兵,他们几个都无法理解!
「不知道,谁知道那叛徒阿古只是怎么想的?」
耶律喜孙抚摸著树干上的刻字,他不认识,但是也要记住走向,回去跟皇太子说:「我觉得背叛大契丹的人,脑子都想的不正常。」
萧挞里看了看不远处林子里那些地上的无头尸体,她又仔细数了数脑袋,缺了两个。
「萧统军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萧惠摇摇头:「你也知道宋煊他诡计多端,现在女真人都如此下场。」
「我们死死追上去效果也不是很好,不如让女真人在我们前头去踩破宋煊设置的陷阱。」
「萧统军使说的在理,我估摸那些女真人接下来也会留一部分人来偷袭我军的。」
萧挞里眼里露出一丝的得意:「陛下也派人从水路奔著下游而去,兴许能早早的告知监军耶律蒲奴以及保州渤海太保夏行美。」
「他们完全可以在路上对宋煊进行拦截!」
「但愿如此吧。」
萧惠觉得耶律蒲奴毕竟受到过宋煊的恩惠。
他万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接到消息,那也完全说的过去。
至于渤海太保夏行美,他利用大延琳的信任,诱杀了大延琳的数百党羽,还把使者送到统军使耶律蒲古那去了。
鸭绿江旁边的城池,以前就是耶律蒲古修建并且镇守的。
只不过随著大延琳的反叛,高丽人动了心思,攻破了鸭绿江旁边的城池,耶律蒲古进入保州与夏行美一同抵抗高丽人的进攻。
萧惠认为他们是守城有余,但是进攻明显不足。
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萧惠现在只能赌女真人追上宋人,与他们打一架,双方各有损伤,他才能更稳妥的出现控制全局。
只是那宋煊的想法,让萧惠一直都捉摸不透,无法确信自己的谋划能够成功。
赶了一天路的宋煊终于追上了大部队,前方就是契丹人设下的驿站。
大家正好在这里歇歇脚猛吃一顿,明日一早就要离开平原地带了。
「宋状元,我们真要在这里住上一晚?」
刘平眼里露出担忧之色,后面的追兵会不会趁著夜色追上来!
「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女真人只有一匹马,他们大部分人又都中了毒,怎么可能有力气继续追赶?」
「若是契丹人加紧赶路,他们必然会撑上女真人,他们不打一仗决出胜负,怎么继续追击咱们呢?」
刘平只是点头,他内心还是隐隐有些担忧,因为他还是太吃压力了。
没法子像宋煊表现的这么轻松,就算宋煊内心紧张,可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宋煊拍了拍刘平的盔甲:「我们进入驿站一会要把姿态摆足,绝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来,你好好嘱咐兄弟们几句。」
刘平领命而去:「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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