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我们耍一个小花招(2/2)
反正契丹人抛开扣押宋煊的事实不谈,现在宋煊勾结女真人跑路,那就必须要把他给追回来。
萧惠却不这么想,他内心隐隐有些猜测,但不能跟他们说这些话。
「对。」耶律喜孙也连连附和:「那宋煊的心思过于歹毒,皇太子经常被他所哄骗。」
萧惠没有搭理耶律喜孙的话茬。
若是宋煊过于歹毒,至于几次三番的拼命去救皇太子吗?
他可是宋人呐!
「我的意思是,女真人也在追杀宋人,这也是陛下要求我们保护宋煊的缘由。」
听到萧惠的话,耶律喜孙与萧挞里全都愣在原地。
只剩下哒哒哒的马蹄声不断的从他们的身边离开。
他们不像女真人那样急匆匆的单人独骑的跑走。
而是一人双马进行追击。
这样才能不断的缩短与宋煊之间的距离。
「女真人也在追杀他们?」
耶律喜孙一脸你不要说胡话的模样。
还有陛下说过要保护宋煊,而不是追杀宋煊的话?
他没有资格进入御帐当中商议,但是这次是在外面,耶律喜孙去探听没有听到。
他看向自己的亲儿子,见他点头,也不再纠结。
「陛下高瞻远瞩,非我等能及也!」
萧挞里没有理会耶律喜孙的这套奉承之言:「萧统军使的意思,就是宋煊也欺骗了女真人,所以那些女真人得知真相后恼羞成怒,也想要追杀宋煊,并且跑到我们前头去了?
「对!」
萧惠翻身上马:「我就是这个意思,女真人没有接到宋煊的队伍,直接借道高丽返回大宋。」
「我们一开始也都以为宋煊会走陆路返回大宋,必然会与女真人勾结在一起,才能过去。」
「但是现在看来,宋煊根本就不相信女真人,而是拿他们当厕纸,用了就扔的。」
「陛下确实高瞻远瞩,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去营救宋人吧。」
萧惠举起马鞭子:「但愿在我们接近之前,宋煊他真的有引雷之法,能劈死那些女真人。」
「我看追击的女真人也定然不在少数。」
萧惠马鞭落下,跟上队伍继续前进。
耶律喜孙以及萧挞里也没想到会有此等变故。
他们皆是认为宋煊勾结了女真人,直接逃走了。
结果还被女真人追杀,真是自作孽!
他们也打马跟上,只是少了许多焦急之色。
最好能让女真人好好纠缠一二,他们契丹人才能更好的展现出自己的勇武,救了宋人一命。
若是没有瞎跑,如何能受这种苦?
宋煊等人皆是换马不换人,趁著现在都是平原,争取一路直冲出去,在平原的尽头,契丹人的驿站落脚休息。
宋军禁军倒是没有学会,蒙古人赶路尿在裤子里的习惯。
尤其是蒙古人喜欢敌人在上厕所最放松的时候,放冷箭偷袭他们。
好在宋煊也没有严格要求,在中间换马骑乘的时候,就直接在路边撒尿。
至于会不会被后路的骑兵追上发现,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现在他领先一个时辰,紧急奔袭一个时辰至少能够跑出四十多里。
宋人的马匹质量不好,还能日行八十里的。
宋煊从契丹人手里搞来的好马,日行百里都没问题。
只不过宋煊为了好好珍惜这批战马,以及让大家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才会换马的时间休息一二。
「十二哥,我们若是长久休息,追兵是否会追上?」
「那我们就先耍一个小花招。」
宋煊给狄青说了自己的法子,听的狄青眉开眼笑:「好好好,便要如此去做。」
不是不想休息,实在是后面追兵也都是骑兵,没有太多的能力拉开过多的距离。
宋煊下了马,松快松快自己的双腿,避免成为罗圈腿:「你此次跟著我们逃亡,感觉怎么样?」
耶律岩母董扶著自己的军帽摇摇头:「倒是算不上累,只是有些担忧你的手段,不能拖延更多的时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话,宋人与契丹人迟早会交战的,哪一方出现损伤,都是我不愿意见到的事。」
「而且前面还有阻拦的士卒,我们连驿站都没法子顺利通过。」
「不必担心,若是遇到萧蒲奴,我会让他帮忙阻拦后面的敌军的。」
「至于驿站,有你这个公主在,我们大胆的居住就成,越心虚越会被追问。」
宋煊的话让耶律岩母董有些惊奇:「萧蒲奴他是父皇刚提拔起来的宠臣,他怎么会背叛大契丹呢?」
「追我的不是契丹人,而是女真人呢?」
「啊?」
耶律岩母堇面露不解:「你不是与女真人勾结才有机会逃脱吗?」
「谈不上什么勾结,是互相利用罢了。
宋煊把自己的兽首护甲解下来交给她拿著,自己解开皮革,开始撒尿:「他们早就想要进攻契丹了,只不过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有人联系我,我就引来了三声雷响作为信号。」
「让蒲河两岸的女真人、渤海人同时进攻,为我争取逃脱的时机。」
「蒲河这边的女真人,他们怎么可能放弃活捉我们呢?」
宋煊又抖了抖:「所以我们背后的第一道追兵是女真人,他们的脑袋能洗清我与女真人互相勾结的证据。」
「这样也不算是让你爹难做,至少让他对
耶律岩母董一直都不知道宋煊的具体谋划,只知道他在找机会逃回大宋。
未曾想为了逃脱契丹的无理由扣押,他竟然把三方势力都算计进去了,为他一个人的逃跑服务。
「可是这样说来,那些女真人怎能接近你的?」
「你爹的亲卫都能被人收买,不去营救被猛虎袭击的皇帝,反倒是逃窜,所以你现在还觉得契丹人内部是铁板一块吗?」
耶律岩母董摇头。
她深知契丹人的内斗实在是严重的很,从开国之前早就定下了坏习惯。
现在宋煊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接下来我们是跑到借道高丽,从海路返回大宋吗?」
宋煊系好腰带,又接过兽首系在肚子上:「不错,若是我们从陆路走,才会一头撞进女真人布置的陷阱,任由他们揉捏。」
「他们想要算计我,还要多思考才行呢,真以为我会按照他们的谋划跑路吗?」
宋煊锤了锤自己身上的铠甲:「太宗皇帝的幸运buff在我身上,他们一帮蛮夷比得过吗?」
耶律岩母董才知道宋煊这身上的铠甲是大宋太宗皇帝的,他在大宋如此受到恩宠吗?
怪不得自己的父皇如何收买他,都无法让他心动。
原来他早就有如此皇室渊源了!
「可是,高丽人敢得罪大契丹收留你们宋人吗?」
耶律岩母董指了指远方:「他们刚刚围攻我大契丹保州等堡垒失败,又派了使者主动求和。」
「此法正是那高丽使者白日生说给我听的。」
宋煊的回答让耶律岩母董再次愣在原地:「他们高丽人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呢?」
「因为这些年的征战,让契丹的军事实力变弱了,武力变弱,就压不住手下的那些小弟们。」
宋煊系好兽首调整拍了几下:「党项人、女真人、渤海人、高丽人接连叛乱就是明证。」
「你爹亲自来辽东平息叛乱,本就是你娘的算计,让他过劳早日而亡。」
「你弟弟现在年纪尚幼,撑不起独掌朝政来,所以我写了两封信,一封交给你弟弟,一封给你爹。」
「我不是要挑拨离间你们皇室的关系,事实就是如此,只是身在局中的你们根本就不往那方面去想。」
「渤海叛乱与你亲娘的谋划脱不了干系的。」
耶律岩母董点点头,她知道宋煊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的。
事已至此。
耶律岩母董只能跟著宋煊远离契丹的政治斗争漩涡。
否则还真的容易把她自己给葬送进去。
宋煊回头瞥了一眼,狄青等人正在按照要求挖掘小型陷马坑。
大型陷马坑等女真人的骑兵追上来,他们都不一定能顺利布置完,而且是针对重骑兵的冲锋。
坑里面插著竹签和铁蒺藜,都能让重骑兵因为重量自己死在坑里。
小型陷马坑更算是因地制宜的绊马坑。
马蹄子突然踩在小坑里,更容易折了马腿。
这种小型绊马坑也是宋军为了对付契丹人总结出来的,一般是当作伏击战来打。
周遭还有士卒埋伏用弓弩射击,最终形成包围圈。
现在宋煊就是用这些手段来限制女真人的速度。
不敢让他们全力追赶。
待到过了一段路程后,他又让人在路上洒下一点铁蒺藜用来迷惑。
只有在平原上才能肆无忌惮的策马扬鞭追赶,等到了后面的路反倒是拉不开太多的距离。
在这些地方多设置一些小陷阱,让他们的速度提不起来。
一个时辰的差距足可以继续拉大。
反正现在又没有马蹄铁。
他们可不舍得自己的战马踩在铁蒺藜上,必须要停下来,稳稳的清除一阵,才能放心大胆的前进。
女真人猛猛追击,结果绊马坑直接把先锋给摔倒了十几骑,后面的人才慢慢的勒住缰绳停下来。
一时间战马的哀鸣声以及人的惨叫声传来。
女真士卒立马跳下战马,开始救治伤员,把他们扶到路边。
阿古只赶来的时候,前面已经开始拥堵起来了。
女真士卒都不敢全力纵马狂追了。
现场发生了激烈的「马祸」。
就算人下意识的想要控制住,战马也因为惯性也没控制住,血流一地,以及战马马腿骨折。
「宋人当真是狡诈!」
阿古只举著马鞭咒骂了一句。
本来完颜石鲁都缀在后面,可没想到前面都堵著马了,前进不得。
本来就是一丈有余不足两丈的官道,并排而行四五匹绰绰有余。
等他过去之后,发现现场已经被清理了。
受重伤而死的女真士卒被抬到路外,连带著清理战马。
倒地不能起来的战马足有七八百斤重,几个人合力抬都抬不动。
阿古只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下令让更多的人抬著战马,实在不行就杀掉拖走。
虽然派出了小股先锋前去探路,但阻塞道路的情况,一时间无法立即跟上速度远走。
「盟主,您先走,我带人处理这些事。」
阿古只恨恨的咬牙切齿:「那宋煊当真是狡诈无比,在逃跑的时候都不忘了要阴我们一次。」
「盟主勿要忧心,兴许此处是宋煊来迟滞契丹人的追击的,只是恰巧我们跑在了契丹人的前头。」
「嗯?」
阿古只没想到这个问题。
他光顾著判断出了宋煊的逃跑路线,一心想要抓住他,掌控引雷之法的兴奋当中呢。
「怎么讲?」
「盟主天资聪慧正确判断了宋煊的逃跑路线,宋煊逃跑之事引出三声惊雷,让契丹人惊慌失措。」
「可是我认为契丹人必然会清点人数,他们发现宋人逃跑,兴许也会派人追击。」
「那宋煊没有料到我们也追击他,故而这些手段,全都是为了对付契丹人设下的。」
完颜石鲁等话让阿古迪豁然开朗,他确实少算了一步棋。
那就是宋煊趁机逃跑,契丹人也会追赶的。
现在他先带队追赶,后面还有契丹人的追兵。
而自己一路上还要给契丹人排除各种陷阱,最后还要面对契丹人的截击,这如何能行?
阿古只一瞬间就有了退缩的意图,可是掉头回去也会遇到契丹人的追兵。
完颜石鲁瞧著阿古只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在纠结是否要继续追击下去。
此时现场的血腥味变得极重,女真人到了这段路全都下马,慢悠悠的走过去O
「我有一计。」
阿古只伸出一根手指道:「既然宋煊判断契丹人会追击,没有判断我们也会追击。」
「那我们也要给追击的契丹人增加追击的成本。」
「宋人他们设置的绊马坑就这么一小片,反正短时间也无法通过。」
「我们在后面多设置一些绊马坑,让契丹人也得小心下马前行,你觉得如何?」
「盟主,高啊!」
完颜石鲁连忙伸出手指大声夸赞了一句。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阿古只脸上带著笑,他不愿意就此放弃!
就算宋煊一人双马三马的逃跑,可他不相信宋人的控马术,以及阿古只不愿意遇到一些小花招就放弃了。
那控雷之法实在是过于离奇,若是能学会,今后辽东就是他阿古只说了算。
到时候他可不会跟那没脑子的大延琳取一个兴辽的国号称帝!
阿古只走了,留下完颜石鲁以及自己的心腹,用心准备绊马坑。
甚至还要在不远处挖掘一个大的绊马坑,让契丹人短时间无法通过,只能填埋。
还要在这里用弓箭伏击他们一阵。
这样迟滞契丹人的追击,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对付宋煊。
完颜石鲁立即派人四处搜索,把周遭百姓的铁镐之类的全都抢来。
不光如此,还要逼迫那些百姓挖沟,进行阻拦。
只不过契丹人为了顺利进攻高丽,他们可是征召了许多民夫夯路,虽然下雨有点泥泞,但更
为此完颜石鲁又让人去砍树,最后把树干以及树枝全都拖到驿道上。
如此来迟滞契丹人的追赶之路。
至于女真人受伤死亡的地方,已经用泥土重新覆盖,尽量压制血腥味。
争取让契丹人也在这里吃一次亏。
没有给完颜石鲁更多的准备时间,契丹人的先锋部队确实在相同的地方栽了跟头。
如此多的马蹄踏过去,实在是有许多迷惑性的。
萧惠一脸凝重的看过去,契丹士卒已经搬开了战马以及袍泽的尸体,受伤的人。
现在先锋追击小队都开始牵著战马缓慢步行,生怕落了这些人的下场。
「好狡诈的宋煊!」
耶律喜孙眼里露出恨意:「他们竟然还有时间布置陷阱?」
「不一定是宋煊的手段。」
萧惠靠在驿道最外侧,仔细观摩路边的血迹,以及更远处用树枝隐藏的战马尸体:「怕是女真人也发现了我们的追击,扩大了宋煊的陷阱。」
「用来阻拦我们,去追击他们,好让宋煊尽快落入他们的手中。」
「什么?」
耶律喜孙一想到女真人提前给他们趟了路,不由得一阵发笑:「那些追击的女真人真活该啊!」
萧挞里不想与皇太子的亲信发生冲突,女真人既然被陷阱所阻拦,那也是故意为之。
「萧统军使,接下来我们的路可不好走了。」
萧挞里脸上带上了一丝的忧愁之色:「宋煊手下人手少,战马多,他没有那么多人的来布置陷阱。」
「追击的女真人人多,他们扩大陷阱来阻拦我们,怕是前面探路的也更要小心谨慎了。」
「这样一来,我们与宋煊队伍的距离会被越拉越大。」
「那又如何呢?」
耶律喜孙哼笑一声:「若是宋煊连那些女真人都对付不了,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宋辽两国的盟约会中断,女真人会把杀死宋人的事栽赃到我们契丹人头上。」
萧惠脸上也带上了沉重之色:「你们也都知道我大契丹的西北、东北都出现叛军,若是南方宋人再加入战场,对于我大契丹可不是什么好事!」
「啊,这?」
耶律喜孙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宋煊抢了他的功劳以及皇太子的信任,对他十分不爽。
「萧统军使,我们真要舍命去救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