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秋季捺钵(1/2)
第501章秋季捺钵
皇宫内,耶律隆绪正在处理朝政,吕德懋便急匆匆的过来汇报。
西夏党项人以及高丽、女真人的使者出现中毒事件,全都上吐下泻的。
「中毒?」
耶律隆绪眼里满是疑问:「他们也能中毒,是得罪谁了?」
「回陛下,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吕德懋眼里也是十分不解:「不过他们有模有样的学习那宋煊灌粪水来催吐,兴许能挽救一些人的性命。」
「啊,这?」
耶律隆绪惊得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他们怎么想的?」
「臣,臣也不知道。」
吕德懋面露难为之色:「臣当时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也是分外不解。」
「大力秋马中的是砒霜之毒,未曾有腹泻的症状,宋状元这才用这种法子救了他一命。」
「可能他们都是蛮夷吧,只晓得照猫画虎,不晓得对症下药。」
「啧啧啧。」
耶律隆绪眉头上的愁云,一时间无法解开。
因为他真的感到有几分无语。
「郎中已经派过去了吧?」
张俭脸上的皱纹也抖了几下,努力的压制自己的笑意。
这帮蛮夷,他们根本就不懂中医。
方才正在落实宋煊给他们出的那个经营辽东等地的好主意,趁著龙骨之事,一同执行下去。
「回左丞相,已经派了好几个郎中出去了。」
「那便好。」
张俭脸上的笑意遮不住了:「主要是这帮人的行为过于匪夷所思,万一是他们吃坏肚子了呢,怎么就笃定是中毒了?」
「我大契丹又不是谁都有怨气去毒害这些使者的。」
耶律隆绪自从差人抓捕了萧啜不后,一直都没有处理。
如今党项等使者又出现这种问题,他心中难免怀疑,是有人暗中催促此事尽快处理。
幕后主使的名字,立马就闯进了他的脑海当中。
「父皇。」
耶律宗真连忙跑了进来:「大事不好了。」
「何事这般慌慌张张的。」
耶律隆绪瞧著喘不过来气的皇太子,内心还是有些不满的。
作为皇帝无论是赢了还是败了,遇事都要沉稳。
如此慌张,容易被
「西夏,西夏等人的驿馆。」
「朕知道这件事了。」
耶律宗真松了口气:「父皇知道就好,咱们还是快些出城,尽量不要与他们接触。」
「你这是何意?」
待到耶律宗真把宋煊的怀疑说完之后,在场之人也都变得神色凝重起来。
张俭也笑不出声,在医学这方面的研究,还是宋煊更加专业一点。
吕德懋更是笑不出来了。
他是知道宋煊给耶律狗儿之子从虎口夺命的操作的。
要不是宋煊,那耶律狗儿的儿子就得死了。
这种事还是要相信宋煊的判断的。
「你确定?」耶律隆绪眼里露出疑色:「那宋煊光是从旁人的判断,就得出这种决断,那也太武断了吧?」
「父皇,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耶律宗真见他父皇不相信,开口道:「如今秋季到了,我们正好去外面射猎,事情真假留给其余人勘查之后,我们再回来。」
「陛下。」
吕德懋也连忙把宋煊救治耶律狗儿之子的事说出来了。
至少宋煊他是有一定的医学认知的,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呢?
「陛下,此事绝非寻常,无论是不是那瘟疫,正好去外面进行秋钵,也算是松快松快。」
连老臣张俭都劝告了,耶律隆绪也不在头铁。
在生命这方面,他还是听劝的。
「那便立即出城举办秋钵,朕也正好想打猎,彰显一下我大契丹男儿的勇武。」
「喏。」
「陛下,那党项人的正使卫慕山喜请求觐见,说是前来求药。」
「父皇,不要见!」
耶律宗真立即开口:「这种人身上带著病的,万一与父皇接触,不可不防。」
「在真相没有查明之前,大宋馆驿对面的馆驿所有使者都不得出来,免得扩散这种传染病。」
「嗯。」
耶律隆绪也是有些担忧传染病的事:「让他回去老实待在馆驿当中,等待召见。」
「喏。」
皇城外的党项人正使卫慕山喜与野利遇乞对视一眼。
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好在是别人付出去的。
今日打著求药的名义,顺便沟通一下有关迎娶契丹公主的事。
那宋煊都能公开的与大契丹的大长公主勾搭在一起,惹得前夫蓄意报复。
如此才有了被契丹皇帝单独召见的机会。
现在他们党项人也有了这样的遭遇,那必然也是相同的待遇。
卫慕山喜都已经准备好说辞了,到时候直接跟耶律隆绪搭上线。
「大契丹的皇帝可是同意召见我们了?」
契丹士卒直接挥手让人把他们给围起来,用长枪对著。
卫慕山喜带著笑意的神色,一下子就凝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野利遇乞当即大叫:「我们乃是大夏使者,如此对待我们,是不是有误会?」
「误会?」那名领头的士卒冷著声音:「谁知道你们感染了什么疾病,从现在起尔等立即都退回馆驿内,有私自外出者,格杀勿论,速速老实让我等押解你们回去。」
「要不然我手里的长枪可不认识什么西夏的使者。」
「误会,这里面有天大的误会啊!」
卫慕山喜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病,那是拉肚子。」
「是啊,就是拉肚子,怎么能是感染了传染病呢,这是误会。」
「滚!」
卫慕山喜脸色微变,还是不死心:「我们是大夏的使者,贵国何以厚大宋而薄大夏?」
「你们党项人也配跟大宋相比?」
卫慕山喜气的大怒,凭什么不能相比?
宋人凭什么比我们处处都受到优待!
契丹士卒的长枪再次逼近:「你个蛮夷,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听到被叫蛮夷,卫慕山喜牙都要咬掉了。
可眼前的长枪齐出又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契丹皇帝因为传染病爆发拒绝接见他们。
两个心知肚明的家伙,被契丹士卒一路给押送回来。
然后契丹人当众宣布了禁令,直到郎中确认没有事,方能打开大门,放大家出来,饮食之类的,会派人送到的。
周遭都有契丹士卒围起来守候,不允许逃出去一个人。
卫慕山喜进了房间后,就大骂起来,把房间内的桌椅全都掀翻了,发泄自己内心的怒火。
咩迷乞遇有些不懂他为什么发火。
待到没藏讹庞把房门关上之后,他才主动开口:「卫慕正使,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
卫慕山喜指著野利遇乞的鼻子道:「这下子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问他,我可没脸说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个人看向野利遇乞,听著野利遇乞说出来了那个馒主意后。
咩迷乞遇长叹一口气,他觉得野利家族的人,实在是不擅长玩心眼,都是被玩的那种。
没藏讹庞也觉得自己的妹夫,这个招数实在是有些难说。
毕竟这种丢脸又没谱的事,著实是挺拿不出手的。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没藏讹庞也是啧了两声:「现在该著急的不是我们一家,高丽人、女真人他们也会著急的。」
「著急有个屁用。」卫慕山喜毫不客气的道:「他们又不是来求娶契丹公主的,若是我们在庆典上说著话,没有与契丹皇帝提前通气,那还能成功完成大王的任务吗?」
没藏讹庞也没话说,这种事确实得私底下得到契丹皇帝同意,才能摆在台面上来提。
就算契丹皇帝不会嫁亲生女儿,也要找人充当公主,走这么一个流程。
毕竟王世子的正妻是卫慕家族的。
现在宋人的使者都把契丹公主搞到手了,他们这群人一丁点进展都没有,如何能不委屈,生气?
「卫慕正使,事已至此,那就更不能著急了,也不能说投毒这件事,大家嘴都严一点。」
咩迷乞遇捏著胡须,开口道:「那些契丹的郎中也不愿意我们是传染病的,这种事用不了几天就会解封。」
「我听说契丹人为了举办庆典搞的极为宏大,契丹皇帝不会误了吉日。
「都怪你的馊主意!」
卫慕山喜指著野利遇乞继续咒骂。
他从来没有受到过今日契丹人带给他的屈辱。
就算有人从中说和,卫慕山喜也仗著与大夏王父子的关系,止不住的咒骂。
过了好一会,没藏讹庞才带著妹夫出去了:「妹夫,今日这件事你就当无事发生,且让他先猖狂一阵,咱们今后有的是机会能找回场子的。」
李继迁也是团结党项人的大族才能崛起,自从卫慕家族得势后,其余几个小家族便暗中联合起来了。
妹妹野利乌芝气得胸脯鼓鼓的,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
野利遇乞的妻子没藏月柔却觉得夫君的谋划实在是稀巴烂,为宋状元提鞋都不配。
他都没有搞清楚契丹皇帝屡次召见宋煊,是不是因为宋人馆驿出现中毒的事,就盲目模仿。
哪怕先花点钱打探一下呢。
契丹人的皇宫又不是铁板一块,只要肯花钱,定然能打探出更多消息来,有利于判断,此案呢个更好的谋划。
现如今出现了这个馊主意,一切都白搭了。
契丹皇帝更不会接见他们了。
「大哥,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野利遇乞虽然被骂了,但还是有些懊悔,没有多想几步。
「无妨,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没藏讹庞直接开口道:「那就是契丹皇帝耶律隆绪的身体真的出现了问题,所以他对于这种传染病之事十分地忌惮,连见都不见你一面。」
「出了问题?」
野利遇乞一下子就坐直了:「大哥猜测是真的?」
「嗯。」没藏讹庞坐在一旁:「我当时与那大力秋聊天的时候,旁敲侧击也得到了一些消息,那便是契丹皇帝身体是抱恙了。」
「为了掩人耳目,专门派遣那过目不忘的耶律庶成前往东京城,搜集各种医书,想要为其治疗。」
「我想那耶律庶成应该是成功了,要不然也不会升官。」
「契丹皇帝身体有恙,对于我们也是一件好事。」
没藏月柔坐在一旁:「至少他如今也不希望西北边境出现不稳的事情。」
「若是耶律隆绪不答应我们的求婚请求,那等我们回去可以建议大王适当的在边境闹一闹,杀一杀投靠了契丹人的党项狗。」
党项人这个圈子那也是四分五裂的,有投靠大宋的就有投靠大辽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团结在大夏王李德明周围。
「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野利遇乞摇摇头:「我知道卫慕山喜他就是想要甩锅,但是轻启战端,对于大王称帝更加不利啊!」
他们大夏称帝,定然会让宋辽两方不满的。
若是再主动与契丹人结仇,到时候不仅完不成大王的吩咐,还会遭到宋辽双方的打击。
「那耶律隆绪兴许快要死了。」
没藏讹庞说完之后,其余是三个人都沉默了。
缓了一会后,野利遇乞才试探性的问道:「怎么了?」
「以前我觉得他派人去辽东寻找那所谓的龙骨,定然是有所谋划,为了打击生女真,或者是为了高丽人的地盘。」
没藏讹庞眯著眼睛道:「那高丽使者白日生便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来试探我们。」
「对。」
「但是我们全都想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连野利乌芝也从生气当中回过神来。
「那就是我们把契丹皇帝耶律隆绪想的太英明神武了,的确,大契丹在他的治理下变得越发强大起来。」
「可是人不可能一辈子英明神武的,强如汉武帝、唐太宗、唐玄宗等等,这些有名的皇帝,取得的功绩都要比耶律隆绪强。」
「他们年老了尚且会作出糊涂之事,耶律隆绪怎么可能避免呢?」
没藏讹庞哼笑一声:「所以我认为耶律隆绪如此耗费心思的差人去挖掘龙骨,就是为了给他治病用的。」
此言一出,野利遇乞嗯了一声?
他觉得大舅哥说的在理。
要不然耶律隆绪差人大规模挖掘龙骨那玩意做什么?
而且他也听说了就辽东那寒冷的地方,七八月有的地方就结冰了,那是能挖地的地方吗?
「我觉得也是这样。」
没藏讹庞脸上继续带著笑:「虽然没有人知道耶律隆绪与宋煊之间聊了什么,但我可以大胆的猜测。」
「这个龙骨治病的法子,那就是宋煊提出来的。」
「他?」
「不能吧!」野利乌芝眼里带著疑色:「那宋煊怎么可能懂医术呢?」
「好妹妹,你忘了他是怎么把大力秋那个驸马中毒了都给救回来的事吗?」
没藏月柔也是赞同他大哥的观点:「此事定然是宋煊所为。」
「可就是真是他做的。」
野利遇乞眼里露出不解之色:「宋辽虽为联盟,但也不至于联盟到这种份上吧?」
「是啊。」
野利乌芝也觉得奇怪:「我要是大宋的人,就算知道如何治理契丹皇帝的病,那我也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更不用要告诉他了。」
「那是你们。」
没藏讹庞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当中:「他们那些宋人最喜欢假装大方了,我们出使宋朝,私自进行交易,有哪次吃了亏?」
「那没有。」
野利乌芝轻微摇头,她也是跟著去过繁华的东京城的。
宋人确实看不上他们私带的那点货物的税款。
「这是第一种可能。」没藏讹庞又继续说道:「还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宋煊的心思极为歹毒,他虽然知道龙骨能治病,可实在是难寻。」
「所以故意献上这条计策,让契丹人在辽东等地挖掘龙骨,不仅消耗他们契丹的国力,还能引发女真人、渤海人、高丽人的矛盾。」
「万一他们集体叛乱,给了契丹人致命一击,那对于大宋,对于我们大夏而言,都是极为有利的一件事。」
没藏讹庞的这番逆天言论说完后,野利遇乞都站起来了:「不能吧!」
「那宋煊年纪轻轻,岂能有如此让人看不透的谋划?」
「是啊,我也不相信他能想的这么深。」野利乌芝也连连摇头。
要不然他们是亲兄妹呢。
但是同为亲兄妹的没藏月柔却觉得他大哥说的极为在理。
宋煊乃是大宋最为顶尖的那批士大夫,他都能在大宋最为繁华的东京城,处理几十万人口的县衙里站稳脚跟。
这种人要说他没脑子,就是个死读书的,谁都不相信。
那必然是有所谋划的。
否则宋朝派他来出使契丹做什么?
没藏讹庞见他们两兄妹不相信:「我虽然没有与那宋煊直接接触过,但是听闻旁人对他的描述,此子绝非是一个良善之辈!」
「我妹妹与你妹妹都与他接触过,你可以问一问她们俩对宋煊的感受?」
野利遇乞自是看向自己的亲妹妹。
「我对他的感受?」野利乌芝摇摇头:「我只是晓得他心灵手巧,而且对待女人极为得心应手,那契丹大长主有多难搞,你们也应该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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