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太子坦身份 失忆证清白(2/2)
“窃居”储位,本是“滔天大罪”。但太子所言,却是世人公知的“事实”。
但平江远这番“失忆”与“遇刺被救”的陈词,早已激起了全然不同的浪花!
他并未否认自己可能“不是”原来的平江远,却巧妙地将时间点定在了三年前的东莱岛遇刺之后。这既解释了为何他与从前可能有所不同,又将海宝儿及其背后的东莱、鬼手官鳌牵扯进来,更重要的是,他将自己定位成了一个失去记忆、努力扮演好太子角色、且于国有功的受害者!
这与平江苡和升皇预想中的“彻头彻尾的冒牌货”、“居心叵测的窃国者”形象,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信口雌黄!”平江苡第一时间厉声驳斥,“失忆?好一个脱罪的托词!谁能证明你三年前遇刺失忆?谁能证明你不是早已被掉包?海宝儿吗?还是那个江湖郎中鬼手官鳌?他们皆是你同党,证词岂能作数?!”
他决不允许局面被带偏,必须坐实其“早有预谋的欺骗”!
然而,三皇子平江善却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大哥息怒。二哥所言三年前东莱遇刺,此事当时虽有遮掩,但并非无迹可循。东莱国方面,或可有记录。至于失忆……若二哥所言非虚,他回宫后性情举止微有变化,努力适应,勤勉政务,亦是不少宫人与朝臣有目共睹。此事……或许确有隐情。”
平江善的话,如同在紧绷的弦上轻轻一拨,让许多原本因“冒牌货”三字而激愤的官员,稍稍冷静下来,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是啊,如果太子是遇刺失忆后才“变成”这样,那他这几年的政绩和付出,难道就能一笔抹杀吗?
海宝儿此刻心中雪亮!他明白了平江远的策略——不硬扛“血脉”死局,而是另辟蹊径,打“遭遇”与“事实功绩”牌,博取同情与理性思考的空间,将一场关于“真伪”的生死审判,扭转为关于“情有可原”与“功过是非”的辩论!
他立刻抓住时机,朗声道:“三皇子明鉴!三年前,太子殿下于东莱遇袭,身负重伤,确是我与官鳌先生亲手所救!此事在东莱和挲门并非绝密,亦有当地百姓可以作证!殿下脑部受创,忘却前事,回宫后一切需重新学起,其艰辛,非常人所能想象!但他并未因此懈怠,反而更加勤政爱民,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试问,一个只因失去记忆,却依旧为国为民、剿灭匪患之人,何罪之有?!难道仅因一场无妄之灾,便要否定他的一切,甚至冠以欺君之罪吗?!”
海宝儿的这番话,情理交织,直接将平江远塑造成了一个值得同情和尊敬的悲剧英雄形象。
殿内议论声渐渐响起,风向似乎开始有了细微的转变。
“若真如此……太子殿下也是不易啊……”
“遇刺失忆,非其所愿,回宫后确实兢兢业业……”
“血脉固然重要,可这几年的政绩,也是实打实的……”
龙椅上,升皇平江门去而复返,脸色也更加难看。他没想到,平江远竟会抛出“失忆”这个说法,更没想到平江善和海宝儿会如此配合,将局面引向对他不利的方向。他苦心经营的“欺君死罪”,眼看就要被“情有可原”和“事实功绩”瓦解大半!
国师葛晴名依旧垂眸,但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掐动了一下。
平江苡见势不妙,心一横,必须将话题拉回“血脉”这个死穴!他厉声道:“巧言令色!纵然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身份不明、血脉存疑的事实!皇室血脉,不容丝毫混淆!你既无法证明你是百分百的平江远,这储君之位,你就没有资格占据!父皇!儿臣恳请,即刻废黜其太子之位,以正国本!”
他再次祭出“血脉”大旗,试图以绝对的政治正确压倒一切。
平江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随即化为无尽的疲惫。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辩解,对方咬死“血脉”不放,他就永远处于被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苍凉:
“父皇,大哥……你们口口声声血脉,声声句句国本。可你们真正在乎的,究竟是升平帝国的江山永固,万民福祉,还是……仅仅是我这个坐在太子位置上的人,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不等他们回答,便自问自答般说道:
“若你们在乎的是帝国,那么,请告诉我,一个为帝国带来稳定、带来繁荣、得到部分臣民拥戴的太子,与他身上那可能因意外而模糊的血脉,孰轻孰重?”
“若你们在乎的只是血脉……那么……请拿出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我平江远,绝非父皇您的骨血!”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决绝的质问:
“还有,请您当着这满殿文武,天下学子的面,告诉我——大哥他本只是一乡野小子,后山。却因大哥谋逆犯罪,被父皇您抓来顶替大哥流放。如此儿戏,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升平朝廷无能,笑话父皇您……昏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