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丁招三问诛 民心覆舟论(2/2)
他根本不给丁招继续辩论的机会,直接以势压人:“看来你入无升平,是别有用心!来人!将丁招拿下,打入天牢,以儆效尤!”
“慢!”平江远霍然起身,挡在丁招身前,“大哥!丁学士所言,纵有尖锐之处,亦是围绕议题,抒发性情,何罪之有?若因言论不合上意便要治罪,今后天下何人敢言?墨云诗会,又有何存在之意义?!”
“意义?”平江苡冷笑,“意义就在于让天下人看清,什么是忠言,什么是逆语!什么是维护国本,什么是祸乱朝纲!二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海宝儿和这个狂徒,甚至不惜顶撞父皇的旨意!你究竟是何居心?!莫非真如国师所言,你这太子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故而心虚了吗?!”
图穷匕见!
平江苡终于将最终的目标,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四周的玄甲卫士刀剑出鞘,向前逼近,森冷的杀气弥漫开来。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发声。国师葛晴名再次闭目,好似一切与他无关。
平江远看着步步紧逼的卫士,看着高踞上座、满脸杀机的平江苡,看着周围那些或恐惧、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面孔,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释然。
他知道,一切辩解都已无用。这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局,目的就是要将他这个“假冒”的太子拉下马。海宝儿及丁招的才华与风骨,反而成了加速这一过程的催化剂。
他缓缓抬手,袍袖无风自动,一个隐秘的手势,便止住了暗处几欲拼死一搏的忠心下属。他转向面色苍白的丁招,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歉疚,声音低沉而沙哑:“丁学士,是我……连累你了。”
“无妨!”
这一声“无妨”,清越激扬,竟非出自于受压的丁招之口,而是来自一旁的海宝儿。他一步踏前,身姿如孤峰挺立,目光如两道冷电,直射御阶之上,声音平静似水,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响彻大殿:
“大皇子,升皇陛下。今日若任由甲士将直言之士拖拽下堂——”
他话音微顿,环视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字字千钧:
“则寒的,非止丁学士一人之骨;断的,将是天下才俊投效升平之念!我海宝儿在此立言,此例一开,从今往后,恐再无人,愿为这升平庙堂献片言只字!”
话不算多,也不算狠,但起到的效果却立竿见影。
“海少主所言极是!”十强学子中,一位青羌学士应声出列,声震殿宇,“在下远道而来,躬逢盛会,本欲一睹帝国风华。岂料今日亲睹,这煌煌朝堂,竟无我邦外学子置喙之地!”
“说得对!我南国虽小,亦慕升平文化而来,若贵国朝堂只有顺耳之言,而无逆耳忠言,我等留之何益?!”又一位来自聸耳国的学子愤然出声。
“诗会本为求才,岂能因言获罪?”
“若丁学士因直言下狱或被逐,我等即刻退出诗会,并昭告天下!”
一时间,数名邦外学子接连表态,虽人数不多,但其背后所代表的邦交影响,却让平江苡不得不慎重。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压力,竟暂时遏制住了玄甲卫士上前拿人的步伐。
平江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海宝儿一席话,竟能引动这些“外人”的同仇敌忾。他更没料到,这个看似孤立无援的海宝儿,在关键时刻能有如此号召力。
殿内气氛陷入了微妙的僵持。
强行拿人,恐寒天下士子之心,更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邦交风波;但若退缩,他与大皇子一系的威严何在?今日布局岂不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