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判决书不是纸,是刀(1/2)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滨海新区观澜府邸公寓楼顶。
风像刀子,刮过裸露的混凝土边缘,卷起几片枯叶,在半空打了个旋,又狠狠砸向那台锈迹斑斑的“气象监测设备”。
它蹲在楼顶东北角,外壳印着省气象局统一配发的蓝白标贴,天线支架歪斜,仿佛被台风扫过。
可雷诺指尖划过热成像仪屏幕时,瞳孔骤然一缩——设备内部温度曲线正剧烈起伏:峰值42.3℃,持续两分十一秒,与顺天堂B3层MRI梯度电源冷却机组满载时的散热节奏,严丝合缝。
不是气象站。是中继塔。
他没动,只将红外镜头缓缓上抬,越过设备顶部伪装盖板的缝隙,对准内侧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铭牌。
放大、增强、伪彩滤波——一行蚀刻编号浮现:`KFS-TH-07-`。
末尾日期,正是冬至前夜,断电发生的同一秒。
雷诺喉结滚动,按下加密耳麦:“楚总,基站确认。‘樱花凋零’指令发出后十七秒,信号源从周慕白卫星电话跳转至此。功率输出匹配B3层量子缓存服务器‘Nyctas-7’的远程擦除协议带宽。”
话音未落,飞鱼的声音已切进频道,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资金链爆了。七家空壳公司同步清算,五十七笔离岸转账,全部归集至开曼‘北海信托’。受托人签名页我刚比对完——秦振国遗嘱第三页右下角的‘振’字捺脚、‘国’字横折钩的顿压弧度、甚至墨迹渗透纸背的晕染深度……完全一致。但问题不在像不像。”他顿了半秒,呼吸声沉下去,“问题在于,秦振国遗嘱是2023年11月28日公证的。而‘北海信托’注册文件显示,受托人签字日期是——2023年12月20日。”
晚了二十二天。
伪造者,连时间差都算进了笔锋里。
栖霞山监测站地下七层,主控室灯光幽冷如深海。
楚墨站在全息屏前,没有看飞鱼传来的签名比对图,目光落在老周刚刚推送的行程日志上。
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12月15日,19:30,栖霞山公墓东区三号墓园;
11月16日,20:12,同地;
10月18日,18:47,同地……
近半年,每逢赴东京前七十二小时,周慕白必至。
祭拜对象:赵德海亡妻,陈素云。
老周的语音紧随其后,沙哑低沉:“公墓监控调出来了。他每次停留二十三分钟,最后三分钟固定动作——蹲身,左手抚碑,右手探入墓碑底座右侧排水槽凹槽。那里有个隐蔽卡扣,深约八厘米。我让技术组做了微震动建模……里面放的不是香烛。”
一段十秒视频弹出:夜色中,周慕白黑色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极轻地叩击墓碑底座三次。
第三下,金属盒盖“咔”一声弹开——一枚银灰色微型SD卡,卡槽朝上,静静躺在海绵衬垫里。
楚墨终于抬眼。
他没说话,只抬起左手,拇指缓慢擦过无名指内侧那道旧疤。
灼痕微烫,仿佛冰岛火山灰之下,有岩浆正在重新奔涌。
全息屏上,观澜府邸楼顶热成像图缓缓旋转,那台“气象设备”的散热轨迹,正与顺天堂B3层深红脉动,以0.87秒为节拍,无声共振。
而公墓监控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周慕白起身离去,墓碑底座凹槽内,SD卡银光一闪,随即被自动闭合的合金盖彻底吞没。
楚墨的目光,久久停驻在那一点微光之上。
他腕表背面的谐振器,搏动如常。
可这一次,频率变了。
不再是0.87秒。
而是0.83秒——断电发生的精确时长。
也是人类意识在θ波段完成一次完整相位重置所需的最短生理窗口。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细响:
“他今晚不会去东京。”
“他会回公墓。”
“因为‘樱花凋零’不是毁灭指令。”
“是格式化倒计时。”
“而最后一份境内账本……”他指尖悬停在全息屏上,轻轻一点,公墓监控画面瞬间放大百倍,SD卡卡槽边缘,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赫然显现——那是新换卡时,金属触点刮擦留下的新鲜刮痕。
“……就藏在这张卡里。”
空气骤然绷紧。
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忽然低了半个音阶。
楚墨垂眸,看着自己掌心。
那里,一层薄薄的静电膜正泛起哑青色微光,像某种沉睡已久的生物,正缓缓睁开第一只眼。
凌晨五点零三分,栖霞山公墓东区三号墓园。
霜气未散,石阶泛着青灰冷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楚墨站在三百米外的松林坡顶,风衣下摆被山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却始终未抬手按住——那动作会暴露呼吸节奏,而此刻,任何微小的生理扰动,都可能惊走一只正伏在悬崖边舔舐毒饵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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