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他们咬钩了(2/2)
可就在它航迹右侧,一条极淡、极细的虚线正悄然浮现——那是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被动反射点的连线,十九个点,首尾咬合,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椭圆。
椭圆中心,坐标锁定:北纬25°48′,东经123°11′。
不是锚地,不是补给点,不是任何已知海底光缆节点。
是空域。
是盲区。
是东海防空识别区与国际公海交界处,一块被各国雷达共同“礼貌回避”的灰色三角。
楚墨终于落指。
指尖在椭圆中心轻轻一点。
海图瞬间放大,水深标尺跳至327米——足够掩护一艘常规潜艇,却远低于大型科考船合理作业深度。
再切热成像叠加层,船体红外轮廓异常平滑,无散热烟囱,无实验室排风热源,唯独舰桥下方有一块持续稳定的38.2c温区,尺寸、位置、热辐射曲线……与毛熊国退役电子侦察舰“维捷布斯克号”的中央信号处理舱,完全一致。
他缓缓抬手,解下大衣最上方一颗纽扣。
纽扣内侧,嵌着一枚微型压电传感器——白天昨夜亲手焊入,取材自晶圆厂蚀刻机废料。
此刻,它正将远处塔林变电站传来的电力负载初筛信号,转化为指尖可感的微震:一下,停顿,两下,再停顿。
三短一长。
楚墨闭了闭眼。
再睁时,瞳孔深处那簇冷火已凝成一点幽蓝——像LoRa信标在雷达扫过前,最后一次屏住的呼吸。
他转身,走向通讯终端,声音不高,却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隙:
“飞鱼。”
“我在。”耳道里立刻传来回应,背景音是海浪拍打船壳的闷响。
“查一下澳门典当行‘福瑞斋’,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一笔以‘佛龛保管’为名的尾款支付记录——付款方,塞浦路斯注册公司‘赫利俄斯资产管理’。”
话音落,他没等答复,只垂眸看着自己左手——腕表内侧,“潮汐锚点”温度曲线正稳稳停在-18.02c。
而保温箱里,那台伪造冷链数据的设备,真实舱温,也正在此刻,毫秒不差地,同步跃升至-18.02c。
像心跳,终于对上了。
凌晨六点零三分,滨海港地下指挥中心的冷气无声吞咽着呼吸。
楚墨仍站在海图前,指腹未离屏幕——那枚被指尖点中的坐标:北纬25°48′,东经123°11′,正随KAIRoS号航迹缓慢偏移,却始终稳稳悬于椭圆中心。
不是巧合,是校准过的惯性。
就像老周镜片后那道凝滞的目光,像白天焊进纽扣的压电晶粒在脉冲间隙里震颤的0.3秒停顿——所有断点,都指向同一根绷紧的弦。
他没看飞鱼发来的付款回执截图,但知道它已到账。
澳门“福瑞斋”典当行系统后台弹出的那笔97.6万美元尾款,备注栏里,“白鹭已抵北海”七个字像一枚淬毒银针,扎进境外情报链最敏感的语义神经。
更致命的是附带的那张手写字条——秦振国笔迹临摹得近乎亵渎:纸面微黄,墨色沉底,连右下角被茶渍晕开的0.8毫米毛边,都是白天用纳米级喷墨仪在仿古宣纸上逐层复刻的。
而“接应按原议”五字末笔的顿挫弧度,与三年前秦振国在西沙某联合演训简报会上签字时的生物力学参数,误差小于0.17度。
这不是伪造。这是镜像投喂。
楚墨忽然抬手,将腕表翻转。
表背内嵌的微型热敏阵列正泛起微光——潮汐锚点温度曲线,在-18.02c处持续平稳,已逾117秒。
保温箱中那台伪装冷链设备的真实温控芯片,此刻正以亚毫秒级同步精度,将冷媒压缩机的启停节奏,调制成一段低频声波,透过舰体钢板,悄然渗入海水。
这频率,恰好与KAIRoS号舰桥下方那块38.2c温区的散热周期共振。
他在等一个反馈。
七分钟二十三秒后,作战室主屏右上角,一条红色告警无声炸开:【KAIRoS|全频段主动雷达启动|扫描模式:窄带聚焦|目标扇区:东经122°–124°|北纬25°–26°】
几乎同时,白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切入,冷静如手术刀划开无菌膜:“卫星终端已激活,上行链路指向东京港区Idc-7b机房。base64载荷解码完成……内容为三组经纬度+时间戳,其中两组,正落在‘闽渔’未来四小时航线上。”
楚墨缓缓收回手,指节在控制台边缘轻叩三下——不是老周的摩斯节奏,而是另一种密语:三短,停顿,再一长。
雷诺立刻转身,单指在加密终端敲下指令。
三秒后,金塘岛空域,那架早已静默爬升至FL370的湾流G650,机腹吊舱倏然展开——不是武器挂架,而是一组可编程相控阵干扰单元,波束宽度精确收束至0.8°,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向东海某片“空白”天域。
窗外,跑道尽头,运-8q反潜巡逻机正滑入起飞位。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撞在防爆玻璃上,嗡鸣如远古巨兽的喉音。
楚墨终于转身,目光掠过电子海图上那艘仍在匀速航行的科考船虚影,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作战室空气骤然失重:
“他们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