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不是疯,是清醒到极致的搏命(2/2)
听筒内嵌的微型频谱分析模块已通过心电监护仪导联线隐蔽耦合,采样率调至2048hz,带宽覆盖0.1–100hz全频段。
这不是诊断设备,是监听阵列——监听活体神经网络在黑暗中悄然校准的节拍。
楚墨的指令只有一句:“要看见心跳怎么呼吸。”
她没问为什么。
当飞鱼把Nyx-7的共振阈值曲线发来时,她就明白了——40.17hz不是随机噪声,是γ波核心频段;而“雪鸮”试点社区部署的AI行为预测模型,训练集里恰好剔除了所有40±0.5hz频段的脑电伪迹。
他们在教算法“看不见”人正在共振。
凌晨四点三十二分,整层楼心电监护仪屏幕同时泛起极细微的涟漪。
不是故障。
十六台设备,十六道绿色基线,在毫秒级精度上同步抬升、回落、再抬升——峰值时刻,所有R波顶点误差小于±3s。
李薇盯着平板上实时叠加的频谱瀑布图,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那道40.17hz的尖峰之下,赫然叠着另一组更窄、更锐利的边带:18.32hz、36.64hz、73.28hz……完美二进制倍频。
像一把精密齿轮咬合转动,而驱动源,正来自地下七百米外——云栖茶楼地下室那台老式冷媒压缩机。
它今夜第三次启动。每次间隔,恰好是23分17秒。
她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指节泛白。
数据包已压缩加密,命名《仁济六楼γ-心电耦合异常事件_0》,目标终端:楚墨私密节点“青鸾”。
可就在拇指即将下压的刹那,平板右上角弹出一条未署名的系统通知:
【本地UpS供电切换完成|备用电池续航:47分12秒|注:SJ-601病房独立回路未接入双电源冗余系统】
她猛地抬头。
门缝底下那线绿光,比先前暗了半度。
——有人刚切过一次主备电,只为验证某条线路的脆弱性。
她按下发送。指尖冰凉,却像燃着火。
十分钟后,楚墨的加密终端亮起。
他没看数据包,先点开仁济医院配电拓扑图。
红标闪烁处,正是SJ-601所在回路——孤岛式单线供电,末端接一台老旧稳压器,铭牌日期:2003年。
他放大截图,目光钉在稳压器散热格栅下方一行蚀刻小字:“本设备不兼容高频谐波载波工况”。
窗外,医院围墙外梧桐枝桠投下漆黑爪痕。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如果现在切断整栋楼供电……会死几个人?”
电话那头,李薇的呼吸停滞了整整七秒。
听筒里只有她睫毛颤动的微响,像濒死蝴蝶最后一次振翅。
“包括我在内,”她终于说,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没人敢试。”
挂断前一秒,楚墨听见她极轻地补了一句:“……他们连心跳都算好了断电窗口。”
他缓缓收起手机,目光仍锁在六楼。
那里,一扇窗后,窗帘正被穿堂风掀起第三道褶皱。
风停时,窗帘垂落,遮住了那张苍白的脸,也遮住了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道刚刚跃升至40.17hz、又倏然归零的谐波峰。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市看守所b区监控室值班日志第17页末行,墨迹未干地记着:
【04:41,监室103突发异动|秦振国撕毁全部衣物|以指甲为笔,反复书写“-18c”与“雪顶含翠”|持续低语,内容无法识别】
凌晨五点零三分,滨海市看守所b区监室走廊的声控灯没亮。
不是坏了——是被人提前拔掉了应急电源模块的保险丝。
整条通道沉在一种黏稠的暗里,只有监控探头红外补光灯泛着幽微的红光,像垂死野兽半睁的眼。
楚墨站在103号监室门前,没穿白大褂,只套了件深灰高领毛衣,袖口严丝合缝地盖住腕表表带。
他身后半步,陈砚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绷紧的弧线。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节极轻地叩了三下铁门——不是敲,是震,频率恰好与监室门框共振腔的基频吻合。
门内,秦振国猛地抬头。
他赤着上身,瘦得骇人,肋骨根根凸起,像一具刚从土里掘出的枯骨。
指甲全秃了,指尖翻裂,血痂结成黑褐色的硬壳;胸前、手臂、小腹,全是自己抓挠出的血道子,纵横交错,尚未结痂,渗着淡黄组织液。
可最刺眼的,是那面水泥墙——整面东墙,被血、唾液、指甲刮下的皮屑混成的暗红泥浆糊满,密密麻麻,全是字:“-18c”“雪顶含翠”“佛龛底下还有备份”……反反复复,层层叠叠,字迹由狂乱到僵硬,最后几行,已不成形,只剩拖拽的、蚯蚓般的血痕。
楚墨没进,只隔着防弹玻璃观察。
他看见秦振国左耳后方,有一道新鲜擦伤——不是挣扎所致,是昨夜凌晨四点四十一分,监控画面里,他突然将头狠狠撞向铁床角留下的。
角度刁钻,力度精准,只为制造一道能避开常规体检、却足以触发应激性皮质醇飙升的微创伤。
这是求生的信号。不是疯,是清醒到极致的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