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是怕儿子的名字,出现在另一份名单上(2/2)
那地方连空调外机都装着电磁干扰器,只为屏蔽芯片测试频段泄露——却用来中转一笔笔八万八的“茶费”?
她闭了闭眼。
风从梧桐叶隙钻进来,带着铁锈与海腥的余味,和港口冷藏柜里那股霜晶未化的冷气一模一样。
同一时刻,后巷。
雷诺背贴着斑驳砖墙,呼吸压成一条细线。
他数过——七辆无牌电动三轮车,间隔十七秒一辆,车斗盖着灰布,但布角被风掀起的刹那,他看见箱体侧面喷印的蓝白标识:“医用冷链|恒温-18c|批号:hR-18-0723-Kp”。
hR-18-0723-Kp。
和飞鱼从d7泊位冷藏柜里取回的那枚温控芯片,编号完全一致。
他喉结微动,右手已按在腰后硬物上——不是枪,是白天亲手改装的微型信号钳,能瞬间瘫痪电磁屏蔽锁的供电脉冲模块。
可就在他脚尖离地半寸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飞鱼的加密讯息只有八个字,却像冰锥凿进视网膜:
“别动!箱体标签批次号,和赵国栋用的胰岛素笔同源!”
赵国栋——那个三天前在滨海新区疾控中心猝死的疫苗冷链质检员。
尸检报告尚未公开,但雷诺记得他袖口内侧,有一道极淡的、与林素娥手机里疤脸刘耳痣位置完全相同的银线缝痕。
他猛地缩回阴影深处,瞳孔收缩如针尖。
地下室铁门在眼前缓缓沉降。
门沿与地面接合处,一道幽蓝微光无声一闪——军用级电磁屏蔽锁的待机频闪。
那光,和飞鱼终端屏幕熄灭前,最后一帧解密成功的密钥波形图,频率完全吻合。
雷诺没再看箱子。
他只盯着门缝底下渗出的一缕冷气——那温度,正稳定维持在-18.0c±0.1c。
和芯片背面蚀刻的数字,分毫不差。
他慢慢松开握着信号钳的手,指腹擦过腕上那只褪色海鸥纹身。
羽尖朝下。
二十年前,边防情报队的暗标意思是:俯冲即捕,落地即杀。
可这一次,他没动。
因为飞鱼的下一条消息,已在加密频道静静悬浮,未发送,却已成型——
附件名:《林素娥证人保护交接预案(初稿)》
文档末页,页脚处一行极小的铅字印刷体,几乎融进纸色:
“注:本文件副本将同步抄送滨海新区税务局稽查科张守业同志”
而张守业办公桌抽屉最底层,正静静躺着一份尚未签字的《污点证人临时保护令申请表》。
表头空白处,有人用蓝墨水,极轻、极稳地写了个“林”字。
墨迹未干。
茶凉第三泡,人走账未清。
滨海新区税务局稽查科办公室里,空调嗡鸣低得像一声压抑的喘息。
张守业没开灯,只借窗外渐亮的天光翻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墨迹未干。
他指尖停在其中一页右下角,那里用蓝墨水签了个极小的“林”字,笔锋沉稳,力透纸背,却在末笔收势时微微一顿,留下一道几不可察的拖痕。
不是犹豫,是留痕。
他合上文件夹,抽出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A4纸——表面印着滨海市司法局红头函件模板,内文却是手写:《关于对林素娥同志启动污点证人临时保护程序的请示(草案)》。
落款日期精准卡在昨夜二十三点五十九分,盖章栏空白,只有一枚半干的蓝色指印,位置、弧度、压痕深度,与林素娥三个月前在青龙岭祠堂佛龛前按下的那份认罪笔录完全一致。
他没装订,也没封存,只是将这张纸,轻轻夹进昨日调取的“恒润冷链”税务稽查底稿第十七页——那一页正对着云栖茶楼八万八千元“场地维护费”的异常流水。
同一时刻,滨海港东区老码头工人宿舍三号楼四单元二楼,林素娥蜷在褪色碎花窗帘后,手指死死抠着窗框木纹。
她刚挂断张守业打来的电话,声音很轻,说:“林女士,您儿子王浩的学籍档案……我们已同步移交教育局核查组。按规程,若证言属实,可申请异地入学安置。”
她没听见后半句。
只听见“王浩”两个字,像冰锥凿进耳膜。
她猛地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没有钱,没有首饰,只有一盒压扁的“中南海”,烟盒底部被刀片小心撬开过,内衬夹层里,是一张泛黄便签,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十一个茶名:龙井、碧螺春、毛峰、铁观音……最后三个字,被红笔重重圈住:雪顶含翠。
她抖着手把纸条按在胸口,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混着昨夜哭干的盐粒,又咸又腥。
不是怕死。
是怕儿子的名字,出现在另一份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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