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留文武驾还河北(1/2)
屈突通道:“陛下,现太原、秀容城外,各有我军兵马围驻,沟堑已成,垒亦固,攻城器械也皆已齐备,五日期限到后,设若两城不降,我城外之军便可直接转为攻城。臣愚见,当下其它战备,都已不需再做过多考量。需虑者,唯两城齐攻、或先拔一城此点,尚需陛下决定而已。若是前者,从陛下自陕北还回的这万余兵马,休整过后,便分别开向太原、秀容,以增强攻城兵力;若是后者,便将这万余人马尽数投向一处,先克其一,再移师合攻另一城。”
李善道以为然,沉吟片刻,问李靖,道:“药师,你什么意见?”
“启禀陛下,臣愚见,尽管双城齐攻,也有充足把握,两城俱可克下,然太原到底坚城,守卒颇多,因臣以为,不若先集中兵力,拔取秀容,然后合兵再攻太原。秀容既下,太原势孤,则纵刘弘基等负隅顽抗,死战到底,犹不肯降,我军攻心、急攻,两手并用,料亦不过旬日可下。且秀容城,已然乏粮,其城中唐贼守军士气已溃,攻取为易。”李靖恭谨道。
李善道摸着短髭,笑道:“药师此策,正我所意。”便即道,“药师,太原、秀容两城的攻战,就交你主掌了,具体部署,你来安排。不过,我从陕北带回来的这万余步骑,却不能悉数拨你统带,就暂将焦彦郎等部转与你节制。”
李靖怔了下,道:“臣斗胆,敢问陛下,陛下是打算还贵乡了么?”
“你对了一半。”
李靖登时明了,道:“陛下是欲驾临洛阳,亲自指挥攻打洛阳之战。”
“正是。”李善道起身离席,下到堂中,到沙盘边上,俯身看了稍顷沙盘上洛阳的位置,顾与随他皆起,都来到了沙盘旁边的诸臣道,“我与李世民约,秋马肥时,两路并进,夹取长安。我刚才了,我话素来算数,是秋时下长安,便一定要秋时下长安!而欲要两路夹击,洛阳这个钉子就不能再任它钉在此处了!薛公日前奏报,对洛阳的合围之势已成,洛阳外围据点多被扫清,我军士气正盛,正是乘势猛击、一鼓作气之机。此刻不取,更待何时?”顿了下,又摸着短髭,笑道,“况我与杜伏威也了,赐他洛阳甲第一所。还是这话,我话算数,总不能黄纸黑字的诏令下到了,洛阳我却还没得之!”
李靖犹豫了下,道:“洛阳者,中原腹心,故隋之东都,自当陛下亲征以取之,然太原为河东重镇,臣微薄之才,恐难当此任。臣斗胆,愿请陛下另择股肱,担此重任,臣愿为辅佐。”
“药师,你就是我的股肱之臣,我还另择什么别的股肱之臣?屈突公么?屈突公老成持重,国家军略,常需他来参赞,我一日也离不得;黑闼么?黑闼现驻陕北,方面之任,尤重於攻取太原;懋功么?洛阳的情形,他最熟悉,此攻洛阳,我尚要倚重於他;沐阳、延霸、元德么?洛阳城外,虽有薛公等部兵马数万,可王世充不可觑,攻洛阳城此战也许会是一场恶战,需沐阳、延霸、元德及其他三人所部为我攻坚;金刚伤重,已经把他送去贵乡,更是攻下太原此任,他担不了。药师,你莫要谦虚了。你之能,我深知之,此任非你莫属!”李善道一边环顾帐中的屈突通、徐世绩等臣,一边拍了拍李靖的胳臂,笑道。
李靖自知资历浅,此其一;前不久的这第二次河东之战,刘黑闼、宋金刚、高曦、萧裕、高延霸等大将皆立下了很大的功劳,眼看到了即将攻下太原的时候,却若由他来作主将,不免有“摘桃子”之嫌,此其二,故他心中不安,乃有此推辞之请。
却听了李善道的话之后,他兀自不敢便即接受此任,因又道:“陛下厚爱,臣非敢辞也。然将士用命,贵在名正言顺,臣才德薄浅,若竟负此重任,臣实恐有负圣望。”
“药师,自你从我帐下,过往功劳显著。歼灭宇文化及、李密诸战,你皆谋划有功;以偏师平定孟海公,何其速也?你的用兵之能,非只我知,军中将士亦孰人不知?你办事,我放心,不必再多辞了。我今日就下诏,授你河东路行台尚书令,河东行军大总管,督河东诸郡军事,不仅攻太原此战,委你全权负责,待太原、秀容攻克之后,河东军事,也暂都由你管领。待洛阳攻克,我王师两路大军,夹击长安之时,这北路军主帅之任,就分由你与黑闼共担之。”
李靖知道没法再辞了,若再推辞,倒显得他好像是在要官要爵,便不敢再做多辞,即下拜行礼,语气充满了被信任、重用的感动,道:“臣李靖拜受命,必竭尽心力,不负陛下重托。”
李善道将他扶起,亲热地拍了拍他的手,补充道:“以卿之能,秀容不必多,即便太原,也定能如卿所言,旬日可下。我没别的嘱咐,只有一则,即攻下太原后,务约束诸部,不可扰民。我给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有敢违令扰民者,将军以下,你可不需奏报,尽且诛之。”
李靖这般聪明的人,岂会听不出来,李善道给他的这个“专杀”之权,实则当然不是只为让他约束诸部,不可扰民,更是在帮助他确立在河东军中的权威,震慑留在河东的诸军将士。
他感动异常,再度拜倒,道:“臣必凛遵圣谕,与百姓秋毫无犯。臣闻‘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今王师吊民伐罪,正当以仁义为先,使天下知陛下之德。臣虽驽钝,敢不以此自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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