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刑场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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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越发精美繁复的箱子,在秦璎面前打开,四四方方的安平城一览无遗,视角悬在韩烈头顶。
秦璎一边看,一边拿起酒精对着书桌喷。
小狗旺财虽然呜呜汪汪的抱怨,但其实它踮脚挺着小肚皮把秦璎献祭出来的污血擦得挺干净,麻布也叼到院子里烧掉了。
但那终归是血,秦璎分心用酒精喷了好几遍,又认真擦了两遍。
箱中,韩烈穿着黑布衣衫一副车夫打扮,头上戴着顶斗笠支着一条腿坐在马车车辕上。
模样怪异的易方换了身衣裳坐在马车里,旁边是一口锁死的箱子。
这马车是杨璋家的,拉车的马有些老了,却很有经验地行走在街道上,速度不急不缓。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太守府去,在外围时,路就被汹涌的人潮堵死。
安平城的百姓为了看热闹也是豁出去,一整条街连牌坊上石头座子上都站着人。
百姓都知道,今天要剐的是两个刺杀太守的太平道妖人。
百姓都知道,杨家太守,杨家几个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愚昧好,麻木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安平城还封锁着,百姓们就来看热闹,琢磨着能不能也检举一个太平道的换黄金。
秦璎视线落到一处,她看见一对头发花白消瘦的夫妻,正用与他们瘦弱外貌不符的冲劲往里挤。
这对夫妻手里高举着一个布包,布包散开,里头是块白面饼。
丈夫被人挤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开道一只手攥着个钱袋子。
秦璎略倾身,心想难道这对夫妻是被抓之人的家属?
和张老七一起被抓的,还有个叫周逢的,或许是周逢的父母。
秦璎留意了一下这对夫妇的位置,心道稍后动起手来,让帝熵小心一点。
她正要移开视线,就见那对夫妻费力挤到了最前面,那丈夫掏出钱袋子往看守的官军手里塞。
这丈夫嘴角挂着白沫子,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左右嘈杂,但秦璎刚才关注着这边,就听见了。
他说:“买些血肉。”
“官爷,买些血肉治病。”他硬将钱袋往官军手里塞,“待开始剐了,求您留两片肉来,心口肉最好了,再沾点血。”
那官军惯了这事,掂了掂钱袋冷笑:“心口肉早被定去了,轮得到你们?”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接过了这对夫妻拿着的两个白面饼:“等着,晚点去旁边茶舍门前拿。”
官军手一指,指向秦璎韩烈曾去过的那家茶舍。
整场交易两句话就拍板,没有谁觉得异常或不对劲,倒是箱子外的秦璎沉默下去。
她垂眼,看见了一瞬间手臂上竖起的汗毛。
秦璎揉了揉小臂,将那帝熵托了起来。
帝熵这段时日吃得饱饱,沉了很多,秦璎险些没抱起来。
她指箱内:“一会你就从天而降,救出人犯,然后听指挥,该杀人杀人,该掀房顶掀房顶。”
秦璎本想指人犯给帝熵看,但刑场中央只有个一人高的台子,台子上空无一人,还没到时间,人犯还没押送来。
帝熵蠕动了一下,身体一动,脑门顶伸出个蜗牛似的小眼睛,朝箱子里上看下看。
然后,它好像很没有精神,眼睛一耷拉,脑袋上浮出一行金属字:地上,看不见。
小东西又把自己的名字写错。
秦璎轻轻揉了它脑袋一把。
被它打岔了刚才萦绕心头的不适感,秦璎难得地细声细语:“没关系,一会放你进去就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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