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辩论(2/2)
“嗯…我不知道那场骚动是如何平息的,但老师最终还是留在了树庭。即便被视作异端,他也在继续自己的研究。”
“对了,这沓投诉信提醒了我,树庭里还有个地方,或许存在石版中都查不到的线索……”
“根石之间,那刻夏老师的炼金实验室。”
风堇说道。
“以树庭的藏书风格,竟会有这种眼皮底下的遗漏?”
丹恒问道。
“这是个秘密:七贤人除去首席虚设,其余列位各自享有一处禁地,供他们在遐思之余,进行不会被干扰的研究。”
“就连友爱之馆的管理员也不能越过禁令,收录贤人的课题。不过现在……”
“树庭都成这样了,小小打破一下禁令也没事吧…对不住啦那刻夏老师。”
风堇说道。
“真是一片曲折是树海啊。”
丹恒感叹道。
之后他们前往了根石之间。
“我们到了,不过…这里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炼金材料,法阵图样,甚至禁令的封印也不在了…难道都被黑潮摧毁了?”
风堇说道。
“难怪,这一路连点像样的防备都没有。”
“你之前进入过这里么?”
丹恒问道。
“没事,甚至从未接近过。炼金是高危活动,那刻夏老师又钟情古怪的材料。学生们经常见他好好地进去,却灰头土脸甚至满脸炸毛地出来,自然不敢靠近这里。”
“…诶?唯独那边的书柜,保存得很完整呢。”
风堇说道,他们来到书柜前,翻找并找到一封潦草的手记。
“这是怎么回事…奥赫玛的大家,还有我?连我也在老师的研究范围内?”
风堇疑惑。
“这份手记,有不少值得细究的地方——”
“从命运重渊到悬锋城,我已见过许多泰坦造物,树庭里也有不少瑟希斯创造的生灵。”
“可是通过炼金术将它们与人的灵魂融合?我很难想象……”
“那刻夏格外关注黄金裔流淌的[神性],还对英雄们的背景做了细致考察。”
丹恒说道。
“如果只有蝶宝还不奇怪,她也对自己的出身感到好奇。智种学派炼制的药剂中也有疗愈疾病的万能药,研究长生的黄金裔合情合理。”
“可现在看来,老师的目标绝不是制药,是在究明[金血]的由来与原理?”
风堇说道。
“那刻夏想通过炼金,让黄金裔体内的[金血]更加纯粹,以至抵达神性。”
“这就是[趋近于至纯]的含义吧。可是…将泰坦造物和人体都视为炼金的材料,未免有些太过疯狂了。”
丹恒说道。
“……”
“丹宝,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看这里……”
风堇拿起另一份手记。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一路看下来,我的猜想也在慢慢成型。”
“那刻夏老师,在进行[灵魂炼成]的研究。”
风堇说道。
“如果我没理解错,是通过炼金术将人的灵魂重新炼成?”
丹恒问道。
“这就是老师的秘密研究,不能为其他人所知的亵渎实验。比起他在公众面前的发言,这才是真正的[渎神]……”
“啊!难道说……”
风堇有了些猜测。
“怎么了?”
丹恒问道。
“你还记得吗?黑潮抵近时,树庭本打算转移瑟希斯的火种,可中途遭遇意外,那刻夏老师也以身殉道……”
风堇说道。
“但瑟希斯征用了他的身躯,令那刻夏[死而复生],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丹恒说道。
“没错。可如果…那刻夏老师与[理性]火种的结合,并不是一场[意外]呢?”
风堇说道。
“什么意思?”
丹恒问道。
“如果你是他,在黑潮逼近,眼看自己生命无多的情况下…一定会采取的行动是什么?”
风堇问道。
“嗯……”
“…亲手实践这些猜想,不计代价。”
丹恒说道。
“对。在黑潮入侵时,老师前往启蒙王座的真正目的…是打算施行炼成,将自身与泰坦的火种熔合。”
风堇说道。
“所以,他成功了?”
丹恒问道。
“不,从事后的反应来看,现状应该在老师预料之外。可能他也没想到瑟希斯会做出相似的决定。”
“炼金术式的手稿被带走了,说明他的研究仍在继续……”
风堇说道。
“会是另有所用吗?”
丹恒问道。
“可是,用来做什么呢?留在世间的泰坦,也只剩下……”
“……”
“这…不会吧……”
风堇猜到了。
“[应掌握造物的原理,令万物诞生时即为完美的状态]…如今那刻夏身在奥赫玛,他的目标……”
丹恒也猜到了。
“——是刻法勒!”
风堇和丹恒一同说道。
回到那刻夏这边,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老师,我们看到的这片天空是假的,对吧?”
那刻夏问道。
“当然,是假的。这只是教学装置,不起眼的魔术。”
“如今昼夜失序,为了方便你们理解星空,天文学者借助泰坦神迹,变换光线,将[过去的夜晚]投影在这里……”
“正如圣城的天空,也是由刻法勒的黎明机器点亮的。”
恩见多克利斯说道。
“所以,奥赫玛的天空也是虚假的。”
那刻夏说道。
“不能这么定性,那刻夏。你要知道:只有孩子才会揭开魔术的幕布,并以此为傲。”
“很多时候,人们并非真正无知,而是必须装作无知。”
恩见多克利斯说道。
“这是自欺欺人。民众信奉刻法勒的创世神话,祭司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可是,你和我,我们已从蒙昧的洞穴里醒转。”
“我们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个由泰坦编织规则的世界,满眼尽是它们投下的[星空]。与其守望这片虚假的永夜,我为何不能成为操作投影仪器的那个人?”
那刻夏说道。
“孩子啊,自你为我播下怀疑的种子,又已过去了许久。我在无数个日夜记录下自己的推论和狂想,却又在醒来时把它们尽数焚毁。”
恩见多克利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