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主动出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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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十七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他整个人看上去比战前瘦了至少十斤，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眼睛亮得吓人，话语速比战前快了一倍。
“归墟炉现在有两个大版本。一个是战前生产的初代炉，也就是星巡号上装的那种，满负荷运转两个时辰需要冷却半个时辰，炉芯寿命在设计指标范围内。”
“另一个是战后这十天我连夜改的新版本，二代炉。”
“二代炉做了四处改动：炉芯材料的玄铁配比重新调整，从原来的七三比例改成六四，过载临界温度提升了将近一成。”
“散热符文从单层改成双层，冷却间隔从半个时辰缩短到一炷香的工夫。”
“引管从固定式改成可替换式模块，战场上崩了就换，不用整炉停转。”
“收集仓容量翻倍，单次炼化量从初代的一斤半提到三斤半。”
“目前二代炉已经完成了三次测试，初代炉也在继续批量改装，现有产能一个月能出六台。”
墨十七飞快地报完数据，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我要人。”
“墨家现在的人手只够维持改装速度，要想在一个月之内把六台二代炉全造出来，我还要至少二十个懂符文蚀刻的工匠，不管是不是墨家的，能刻符文就行。”
太白金星接话：“天庭星宫可以调十二个符文师给你，三天内到位。”
赵公明也跟着：“截教这边有八个阵符师最近正好空闲，一并调过去，回头让闻仲安排他们从雷部轮值岗位下来。”
墨十七满意地点头，收起纸重新坐下，然后突然又站起来补了一句：“对了，二代炉能烧惰性结晶。”
殿内所有人同时看向他。墨十七意识到自己漏了最重要的一个信息，连忙解释道：
“我之前测试的时候发现，把惰性结晶放在二代炉的炉芯里二次加温到临界温度以上，结晶内部的负一规则结构会从惰性转成高度活跃，活跃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会自爆。”
“不是炉子炸，是它自己炸，爆炸产生的负一冲击波范围不大，但强度极高，炸一次等于在目标区域释放一次高密度的负一脉冲。”
他停了停，补了一句，“换句话，之前的惰性结晶是垃圾，现在它是弹药。”
殿内安静了整整两呼吸。太白金星缓缓开口：“墨十七，你的意思是，咱们之前为了封存负一废料专门造的收集仓，现在变成了军火库？”
墨十七想了想，点头。烛龙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议事殿的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如果惰性结晶可以二次引爆，那么之前存在三处残余细丝区域的定点清除方案就不只是“用反向脉动阵磨”，而是直接把结晶塞进去原地引爆，干净利。
更重要的是，如果把这东西装到星舟上，星巡编队就不只是巡逻和拦截了，它们可以直接对混沌深处的克苏鲁据点进行定点轰炸。
“十七，二代炉的结晶引爆临界温度是多少？引爆延时多长？引爆后的残留物性质？”
墨十七这下是真的精神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检测玉简一股脑全摊在桌上，玉简上密密麻麻写着各项数据。
临界温度比初代炉高出将近三成，引爆延时两息左右，引爆后的残留物是真正的完全惰性粉末，不会再有任何负一脉动。
“在反攻方向的可行性上，如果放到星舟上，涡轮阵推力的峰值需要同步拉高，炉芯抗冲击层需要再加一层均压符文，混元涡轮阵在满负荷运转时如果同时做引爆投送会导致船身震幅过大影响归墟炉稳定性，但这些问题都能解决，最多再加一轮测试。”
墨十七翻开另一页纸，把那页上画的草图转过来给所有人看，“具体做法是，涡轮阵不需要一直满负荷。”
“快速突进到目标点之前用巡航推力，投弹前短时过载进入最高航速，投弹后借推力反转立即脱离。”
“归墟炉的反向脉动阵需要改动，让它能独立运作，不依赖主炉芯散热，把它拆成一个独立的战斗单元，只用来引导引爆后的脉冲方向，不用主炉芯的热量。”
墨十七完坐下，这回是真坐稳了。
沈无名在心里把墨十七的方案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归墟炉反攻模式如果能实用化，三界将第一次拥有可以主动打击克苏鲁据点的常规兵器，而不再只是被动防守。
但这个兵器现在还差三步才能从测试台搬到战场上。
第一步，二代炉量产，一个月六台，够不够用要看部署密度；第二步，引爆模式从地面测试搬到星舟实战需要至少十次试飞，每种可能出现的混沌环境都要针对试飞数据重新设定过载阈值。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混沌深处真的有未成型的黑色门户或积聚中的克苏鲁据点，它们的位置还没完全摸清。
他需要一个新的侦察方案来定位那些潜伏在更深处的目标，现有的混沌流道侦察方案只能覆盖外围，深度不够。
他把这个思路简要了，闻仲和太白金星各自表态，闻仲他的侦察队可以再往下探，太白金星星力感应可以和侦察符阵打通成一个联合监测网。
沈无名听完，把这项任务分别交给了他们两个。
然后是烛龙的案子。
这场仗龙族在防守西海灵脉沿线时打得极稳，南海那边借机在战后灵脉重新分配的问题上咄咄逼人，但烛龙没有借此邀功，只是一边压着内部分歧一边把新增的灵脉开采权按战力贡献重新核算方案交给了沈无名。
沈无名当众把烛龙的方案看了一遍，按龙族战力贡献和防守损耗比例重新调整了分配，把南海想要的额外份额砍掉了一大半，只保留了实际应得的补偿部分，同时从龙族护族大阵的损耗减免中给予等额抵扣。
此外他又重申了一件事，常设议事会必须持续运转。
战后至今半月，所有重大决策都是各方在会议上公开讨论、投票表决、记录存档。
太白金星和赵公明带头表示议事会的制度应该固定下来，神农和西方教使者附议。
青丘界主和几位千世界界主也接连起身，相继汇报了近期固定居区的建设进度以及与正一香火网的对接情况。
两件战备要务，归墟炉量产和混沌侦察分别实了负责人之后，沈无名站起来，走到灵图前，抬手在混沌深处那片深灰色尚未被完全测绘的区域上点了四下。
灵图上的标记像四颗钉子钉进了屏幕。
“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分配一队精英修士，专门负责潜伏式侦察。”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个月之内，我要知道混沌深处还有多少扇黑门没开，它们的规模多大、位置多深、能不能提前敲掉。”
他没指定总指挥，而是挨个点名。
“西向侦察，闻仲。北向侦察，太乙。东向侦察……”他看向赵公明。赵公明颔首：“东交给我。”
沈无名转向烛龙，还没开口，烛龙已经站起来，推门而去。片刻后传回来一句话：“南边龙族包圆，别跟老夫抢。”
沈无名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地扫过整座大厅。“这一次不是防御。是出拳。”
殿内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椅子腿刮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人高呼口号，没有人激动到拍桌子。
闻仲捏了捏雷鞭的握柄，太乙真人捋起了袖子，赵公明把龙虎玄坛印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像在哄一个即将被叫醒的孩子。
烛龙早已消失在门外，远处西海方向的龙啸低沉地回荡在傍晚的天色里。
议事结束，殿内的人陆续散去。
太白金星临出门时跟墨十七走在一起，两人沿着长廊边走边谈，太白的声音隐隐约约飘回来：
“你的那个惰性结晶自爆，具体炸开的脉冲频率是多少？能不能和星力共振同步……”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沈无名留在最后。他重新走到灵图前，看着混沌深处那片灰色区域，把刚才所有讨论的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拼了一遍。
熔铸计划，他已经给出了基础规划，具体的技术对接和试飞步骤要等墨十七的第一次实测之后再定。
四个方向的潜伏侦察必须完全同步启动，闻仲和太白的联合监测网要在半个月内完成首批数据汇总。
他正在心算四个方向所需的侦察时间与可能碰上克苏鲁暗哨的概率，杨昭君的脚步声从背后靠近。
他听见她走到身边，比他稍慢半步，但没有话。沈无名转过头看她，她手里还握着那个大汉世界送来的玉简匣子，匣子很旧，是以前她用来装军报的那一款，边角磨得发亮。
“大汉那边又送政务过来了？”
杨昭君摇头，把玉简匣子翻过来，底部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有她清秀端正的字迹，墨迹被海风吹得有点晕开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等一切安好。陛下不必挂心。前线若缺物资，大汉可再筹一批。”
沈无名看完纸条，抬起头。
杨昭君看着他，表情很平静，眼眶也不红，声音和平常一样平稳：“我有点想家了。”
沈无名什么也没，只是伸手把那枚旧匣子从她手里接过来搁在旁边，然后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近了些。
他们并肩站在灵图前，身后是空荡荡的议事殿和逐渐沉入夜色的东海。
三天后，墨十七把归墟炉自爆模式搬到星巡一号上进行第一次试飞。
试飞航线选在偏离营地流道的一处安全区，空旷、稳定、没有残骸残留。
星巡一号的混元涡轮阵在短时过载测试中达到了足够推力的峰值，船身震幅比墨十七预估的偏高一些，但仍在均压符文的承受范围内；归墟炉反向脉动阵独立运作正常，结晶投送和引爆延时都在可靠区间；引爆后产生的负一脉冲没有波及到主炉芯，船身外部装甲层的符文蚀刻对脉冲余波的吸收率达到预期指标。
测试结束后墨十七从舱里冲出来，脑子已经不在测试成功本身上了，而是开始念叨下一次测试要选在混沌密度更高、乱流更杂的区域，要复测高密度混沌对脉冲扩散的干扰，要实测多舰配合投弹时归墟炉间的法则涡流是否会产生共振干扰。
沈无名由他念叨，只是告诉他：第一次实弹测试的结果已经够好，接下来要测试的不是能不能爆，而是能不能在真实战场条件下爆得准、撤得快。
与此同时，闻仲和太白金星的联合星力感应与侦察符阵联网工作也迅速铺开，从前哨站的外围节点开始逐步向初代归墟炉来不及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