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黑风口激战与内奸（一）风雪夜的不速之令（1/2）

黑风口，得名于终年不息的狂风。此刻，铅灰色的天空低垂，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了苍茫的白色。呼啸的北风如同洪荒巨兽的咆哮，卷着雪沫子，狠狠地抽打在玄甲玫瑰营地的帐篷上，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将这些简陋的栖身之所撕裂。

营地边缘，背对着风口的那一片营帐，正是柳轻烟所率领的“玄甲玫瑰”女兵营。三个时辰前，她们接到命令，进行冬季野外拉练，在风雪中跋涉、攻防、隐蔽，直到体力几乎透支才返回营地。此刻，将士们正围坐在各自冰冷的帐篷里，有的裹紧了单薄的被褥瑟瑟发抖，有的正用冻得不听使唤的手，试图点燃篝火，烧一点热水驱散刺骨的寒意。

帐篷内，柳轻烟也刚刚卸下沉重的头盔和部分甲胄。她那张素来清丽坚毅的脸庞，此刻也冻得有些发红，鼻尖和耳垂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呵出一口白气，搓着冰冷僵硬的双手，目光扫过帐内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女兵。

“姐妹们，都打起精神来！”柳轻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雪下得这么大，柴火可能受潮了，多试试。烧点热水，哪怕只是暖暖手也好。干粮省着点吃，下半夜还要轮岗放哨，不能松懈。”

“是，统领！”女兵们低声应着，尽管疲惫，但对这位年轻却异常坚韧的统领，她们有着发自内心的信赖。

柳轻烟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厚重的门帘一角，望向风雪弥漫的夜空。营地中央区域灯火相对明亮一些，那是主力男兵营所在。而她们的左侧，隔着一片开阔地，便是张彪将军率领的左营。然而，此刻的左营方向，却异常安静，静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风雪呼啸的背景音。这种不合常理的寂静，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柳轻烟的心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黑风口本就是边境前沿，匈奴游骑时常在此出没，警戒向来森严。即使是深夜，左营也应该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哨兵的咳嗽声，甚至偶尔的兵器碰撞声。如此死寂，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柳轻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她的脊背。她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决定再观察一会儿，如果左营的寂静持续下去，她必须亲自去探查一番，或者至少向中军主帅汇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了营地边缘的宁静。马蹄踩在积雪的地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个带着惊慌和急促语气的喊声在帐篷外响起：“柳统领！柳统领何在？张将军有紧急军令！”

来了！柳轻烟的心猛地一凛。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很可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拉开帐篷门帘，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子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只见一名身披黑色披风、头戴皮盔的传令兵，正勒马停在她的帐篷外，胯下的战马因为奔跑和寒冷而不断打着响鼻，焦躁地刨着蹄子。

传令兵看到柳轻烟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又被焦急取代：“柳统领！张将军有令！匈奴小股游骑兵袭扰我左营侧翼，我军正在与其激战！将军命你部立刻整队，前往支援！不得有误！”

柳轻烟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名传令兵，沉声问道：“敌军有多少人？具体在哪个方向？战况如何？”她的语速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试图从对方的回答中捕捉任何有用的信息。

传令兵似乎被她的气势震慑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语速飞快地回答：“具体人数不明，看样子大约有百余人！就在西边的山坳里！我军兄弟已经跟他们交上火了，情况有些危急，张将军让你们立刻带人过去！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他一边说，一边还焦急地挥了挥手，指向西边的方向。

西边山坳？

柳轻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对黑风口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西边那个山坳，她去过不止一次。那是一个典型的“口袋型”地形，入口狭窄，内部相对开阔，但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一旦进入，对方若在山坡上设伏，居高临下，那便是插翅难飞！

匈奴人虽然勇猛，但向来不擅长复杂地形的攻坚战，尤其喜欢在开阔地带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进行袭扰和劫掠。他们怎么会选择在西边山坳这种易守难攻、甚至可以说是易被伏击的地方，对左营侧翼发动“袭扰”？这完全不符合匈奴人的作战习惯！

而且，“小股游骑兵”，“百余人”，却让张彪将军从左营派人穿越整个营地，来调遣她们这支刚刚完成高强度拉练、疲惫不堪的边缘部队去“支援”？左营兵力远胜于她们玄甲玫瑰，就算是侧翼遇袭，也应该有足够的兵力应对，为何如此急切地需要她们这支非主力的女兵营？

疑点重重！

柳轻烟的目光再次落在传令兵脸上。借着从帐篷缝隙透出的微弱火光，她看到传令兵的脸色确实带着惊慌，但那惊慌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的眼神虽然努力表现得急切，但在回答问题时，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烁和游移，似乎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而且，他身上的甲胄和披风，虽然沾了雪，但似乎并没有经历过战斗的痕迹，甚至连左营的标识都有些模糊不清。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柳轻烟的脑海——内奸！调虎离山！或者，更糟的是，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她们玄甲玫瑰的陷阱！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道命令有问题！左营的寂静，这不合常理的“支援”命令，西边山坳那个绝地……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传令兵见柳轻烟站在原地不动，只是锐利地盯着他，不由得有些心虚，再次催促道：“柳统领，军情紧急！张将军说了，片刻耽误不得！再晚，我军兄弟就要顶不住了！”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意味。

柳轻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如果她拒绝执行命令，后果不堪设想。违抗军令，这在军中是足以掉脑袋的罪名。更何况，万一……万一这真的是一次正常的支援命令呢？如果因为她的怀疑而延误了战机，导致左营遭受损失，她同样万死难辞其咎。

左右都是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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