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人间走上一遭,为何还嚮往仙灵呢?(2/2)
他双目迷茫,乾巴巴地说道:“师————师父————”
“来————来————”
那天顶最高,最强烈的意志只是朝他頷首笑了笑,示意他继续前行。
秦楼下意识也想继续前进。
只是就在这时,“陛下!”
“陛下!”
“陛下!”
“呜呜呜!”
下方传来阵阵虔诚的跪拜呼唤之声,传来阵阵哭诉之声。
秦楼顿时停住。
他眉头紧皱,似乎在纠结些什么。
前方是万千仙灵分列两侧让出的通天之路,穹顶有三位亲近而又崇高飘渺的存在在引导著他。
——
眼前的通天之路极尽了华美,极尽了荣光,上前一步便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无喜无悲,永享供奉,再无迷茫,再不受掣肘。
但是————他莫名的感觉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该这样做,他不该这样前行。
下方传来阵阵模糊的呼唤之声。
脚下层云瀰漫,他不能低头,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那些虔诚热爱的呼唤。
这些呼唤令他迈不出前行的步伐。
“虎君,来吧————”
“你已功德圆满,天地承认,为何不前行过来”
穹顶宝相庄严的上尊微微挑了挑眉毛,语声携带著浩瀚的意志,传递到了秦楼的耳边。
极尽了威严,他的话似乎就是规则,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遵从。
秦楼木木地,下意识就想要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陛下,末將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尽退敌军!”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秦楼浑身一颤。
脑海之中莫名出现了一个名字,田宏!
那位忠心耿耿的大將军,亦是下属又亦是兄长,自幼扶他登基,殫精竭虑,鞠躬尽瘁,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他这个君主和北烈。
“儿臣知晓了。
“父皇,您且去罢,后方放心交给儿臣!”
紧接著,一张双目通红,但却握紧了拳头,意志坚韧的少年郎映入眼帘。
他的孩儿,他的太子。
他输了,退场的乾脆。
他的太子要背负怎样的压力,背负怎样的屈辱,去完成他的遗愿,將北烈国祚拱手让人承担起花样年华却註定被囚禁被管理的人生
“陛下!宽心,交给我吧!”
“末將定能把那些乾元人杀的片甲不留!”
“咱们陛下才该是那天下共主!”
野蛮的汉子双目之中满是纯粹的相信和忠诚,看待他的眼神恍若神明。
他的侍卫被安排到了一场註定败北的诱饵之战中,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存下性命了。
“陛下!带著我们冲吧!”
“陛下,谢谢您!”
“陛下,咱们的霖煦渠通了,哈哈哈!陛下真英明!”
伴隨著他的注意力转移,他可以听到更多的声音。
士兵、百姓、官员————越来越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迴响。
有的是感激,有的是相信,有的是崇敬————
“陛下,咱们以后真的还有机会再吃酒打架么”
俊朗的青年昂首轻嘆著,语声似乎带著几分遗憾。
秦楼又爱又恨的人。
这臭小子是他的对手,阻碍他大愿的人,不识好歹,给他那么多的面子也不顶用。若非有这人在前面挡著,秦楼早就已经横扫天下了。
但是同样的,这人是他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知己。若是没有这人,或许他也少了许多成长,少了许多的精彩吧——————
这些声音一道道传来,令秦楼那空白迷茫的內心似乎也渐渐梳理整齐,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渐渐被由內而外自发產生的荣耀感取代,他重新骄傲自信。
这才是他,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不自觉地笑了笑,握紧了拳头,双目重新焕发神采。
迷茫尽去,他已经找回了自己。
他抬首来静静地看著穹顶天闕,看著端坐於诸天,威严浩荡的神明,看著那天顶极尽了尊贵极尽了崇高的尊者,却是释怀似的笑了。
所有人都期待著他前行,等待著五尊十御,最后一位御主归位。
然而在这一刻,秦楼却是猛然间回过头来,將视线看向了身后,看向了地下。
看向了那更加真实,更加纯粹的世界。
苍茫大地,日月山川湖泊,浩瀚大海,奔腾河流。
飞禽走兽自由驰骋,还有————那亿万於尘世之中沉沦的眾生。
这天地真实而又残酷,天天都有无数人在苦难中沉沦,有无数生灵逞凶斗恶而死。
但是————真美啊!
背后的穹顶天闕极尽了华美,永生不灭,集结了人们所有嚮往的美好。
只有一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人的幻想,都是人的信仰,他们是空中楼阁,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
而真实的天地,是足下这片人间。
“虎君————”
端坐於主位的老者此刻终於变了几分面目,他眉头微微皱起,又唤了他一声。
只是,这次却並没有唤得秦楼回头。
“师父————”
“我与人吃酒打架去了!”
他洒然一笑,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並没有迈向那通上天闕的仙灵之路。
而是回过头来,走向了苍穹层云之下,走向了那个他念想了一生,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天下。
他还想好好看看大一统的天下!
他还想看看自己的孩儿能走出怎样的人生!
他还想看看自己的子民,看看自己的將军士兵有没有被善待!
萧歆玥那区区女人,真的能治理好他的天下么
他还想跟那臭小子打架喝酒呢!
这天下————他怎么放得下呢
人间走上一遭,为何还嚮往仙灵呢
下一瞬,流光闪过。
他张开双臂,闭上了双眼,空间震盪,那介於真实与虚幻之中的身影泛起阵阵波纹来,消失不见。
一时间,天顶有些沉寂。
各个仙灵怔怔地立於天闕之下,表情都有些诡异。
他们目视前方,静静地维持著原本的姿態。
无形的压力一点点扩散开来,无人敢抬头窥探穹顶的至尊。
诡异的气氛在蔓延。
这样的情况千百年都没有发生过一次。
搞出这么大的一场阵仗,主角却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