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惊天噩耗,三十万大军尽丧野狐岭(2/2)
完颜永济在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是兵败了?还是完颜承裕出了意外?
三十万大军——那可是大金辛苦攒下的家底啊!
若是没了,中都该如何抵挡明军的铁骑?他这皇位,又还能坐多久?
焦虑、恐惧、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时不时望向殿门,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煎熬。
片刻后,殿外传来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胡沙虎一身血污斑驳的铠甲,一进殿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臣罪该万死。」
他声泪俱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野狐岭————三十万大军————尽数覆没了啊。」
「什么?」
完颜永济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一副震惊呆滞的模样:「你再说一遍,三十万大军,怎么会尽数覆没?」
胡沙虎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与血污交织的狼狈,眼眶红肿,语气带著无尽的悲愤与悔恨:「都怪完颜承裕那庸才。」
「陛下,臣与他同掌大军,屡屡劝他加固防线,谨慎行军,可他自恃兵多将广,根本不屑一顾。」
「明军狡诈,设伏于獾儿嘴狭道,他却执意追击,将大军引入绝境。」
他捶胸顿足,铠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明军火器凶猛,骑兵如潮,我军将士虽拼死抵抗,可完颜承裕指挥失当,军心大乱。」
「再加上汉人、契丹士兵纷纷倒戈,三十万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啊!」
他说著,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已是血肉模糊:「臣有罪,臣未能阻止他的昏聩之举,罪该万死。」
「獾儿嘴兵败后,臣本想战死沙场,以报陛下隆恩,可混乱中被亲兵裹挟突围,一路忍辱负重,只为能活著回来,向陛下禀明真相。」
完颜永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胡沙虎:「真相?你所谓的真相,就是三十万大军没了?完颜承裕他人呢?」
「完颜承裕————」
胡沙虎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早已弃军而逃,怕是早已投了明军。」
「这战败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
完颜永济瞳孔骤缩,上前一步抓住胡沙虎的胳膊:「是谁?」
胡沙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熊熊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滔天的恨意:「是越王完颜永功。」
他一字一顿,字字泣血:「越王早就暗中勾结明军,许诺只要明军助他夺取帝位,便会带著大金举国投降,甘愿做大明的藩属。」
「野狐岭这一战,就是他献给明军的投名状啊!」
「什么?」
完颜永济如遭五雷轰顶,跟跄著后退两步,扶住御座才勉强站稳,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逆贼,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陛下息怒。」胡沙虎趁热打铁,声音带著急切的忠诚。
「臣之所以苟活至今,就是为了将这惊天阴谋禀报陛下。」
「臣愿领残兵,誓死护卫中都,诛杀越王逆党,击退明军,以雪国耻。」
「若不能为陛下除奸灭敌,臣愿提头来见。」他重重叩首,语气坚定,眼中却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中都作为大金都城,城门守军早已被各大势力渗透,越王完颜永功的亲信、
各大权臣的眼线、甚至女真宗室的暗探,都混在其中。
胡沙虎这等核心将领狼狈归城,绝非小事,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中都的权力中心。
越王府的幕僚刚接到眼线密报,便急匆匆闯入书房:「大王,胡沙虎回中都了。」
完颜永功闻言,平日里沉稳的面容瞬间凝住,眉头死死拧起:「你说什么?
胡沙虎回来了?」
「是。」幕僚快步上前递上密报。
「眼线从西城门口传回的消息,他衣甲破碎,满身血污,身后只跟著几十号残兵,个个带伤,狼狈得不成样子。」
「看这情形,野狐岭————野狐岭怕是打了大败仗。」
——
「大败仗?」
完颜永功接过密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寥寥数语,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三十万大军,完颜承裕领著三十万大军,还有胡沙虎辅佐,就算明军再能打,也不至于————不至于让副元帅亲自溃逃啊!
他一直关注著野狐岭战事,虽盼著完颜永济焦头烂额,却从未想过大金会输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那三十万大军,是大金最后的家底,是他未来夺权后抗衡明军、稳固江山的根基。
如今根基动摇,甚至可能已然崩塌,饶是他野心勃勃、城府极深,也难以抑制心中的震动。
「大王,会不会是胡沙虎畏战潜逃,故意夸大败状?」幕僚小心翼翼地猜测,试图缓解府内的凝重。
「畏战潜逃有可能,但绝非夸大。」
完颜永功很快冷静下来,眼中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审视:「胡沙虎虽贪生怕死,却也深知欺君之罪的下场。」
「若不是战局已然糜烂到无法收拾,他绝不会冒著被问斩的风险私自回京。」
他走到沙盘前,指尖重重按在野狐岭的位置,语气沉得像块铁:「我本以为完颜承裕会不一样,却没料到他也如此废物。」
「三十万大军,占尽地利,竟能让明军打到主帅溃逃的地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幕僚急切地问:「若是野狐岭真的失守,明军铁骑不出半月便能兵临中都,完颜永济那废物定然守不住。」
完颜永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立刻派人密切监视皇宫动向,胡沙虎入宫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字不落地报给我。」
「大王是想————」幕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完颜永功眼中野心毕露:「大金的江山,不能毁在完颜永济手里,更不能便宜了明军。」
与此同时,几位女真宗室王爷聚集在郑王府中,面色凝重。
「胡沙虎都跑回来了,野狐岭恐怕完了。」
郑王完颜永蹈焦躁地踱步:「三十万大军啊,那是咱们大金最后的家底,没了这支兵,明军铁骑南下,中都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
赵王完颜充重重一拍桌案,眼神狠厉,带著一丝不甘的决绝:「咱们是女真皇族,是太祖皇帝的子孙,怎能未战先怯?」
「立刻进宫面圣,让完颜永济调集全城兵力加固城防,再传檄中原各地,征召兵马勤王。」
「只要能守住中都,等各地援军赶到,未必不能与明军再决高下。」
「征召?」
完颜永蹈停下脚步,苦笑著摇了摇头:「中原遍地灾荒,百姓流离失所,各地官府连自己的粮饷都凑不齐,怎么征召兵马?」
「更何况淮南那边,宋国早已虎视眈眈,趁著咱们与明军死战,已经出兵北伐,各地守军自保都难,哪有兵力来勤王?」
他走到堂中央,望著诸位王爷,语气沉重:「依我看,不如早做打算,实在不行,咱们就放弃中都,退回关外。」
「那里是祖宗兴起的地方,有辽东旧部相助,至少能保住完颜氏的根基,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退回关外?」
旁边的韩王完颜永泽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担忧:「郑王兄,你以为关外就安稳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些年咱们南迁中原,对关外部落的控制力早已大不如前。」
「那些部落见大金势微,早就心怀异心,有的甚至私下与明军暗通款曲,咱们现在退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说不定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他们卖了。」
这话如同泼了一盆冷水,让议事堂内的气氛愈发沉寂。
第二日,居庸关守将的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便送到了中都,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测。
野狐岭大败,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完颜承裕下落不明,明军即将进攻居庸关,一旦入关,中都将彻底无险可守。
军报被加急抄送各部门,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在中都炸开。
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百姓,彻底陷入了恐慌。
粮铺前的队伍瞬间溃散,有人疯狂地冲进粮铺抢夺粮食,掌柜的哭喊著阻拦,却被推倒在地。
「明军要打过来了,快抢粮啊!」
「再不抢,就没吃的了。」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街道上瞬间陷入无序的狂欢与绝望。
城外的灾民得知消息后,更是如同疯了一般冲向城门,试图闯入中都避难。
「开门,快开门,明军来了。
「让我们进去,我们不想死。」
灾民们疯狂地拍打城门,与守军推搡撕扯,哭喊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有些混吃等死的底层女真人,瘫坐在地上,望著混乱的街道,面如死灰:「三十万大军————怎么会输————怎么会————」
也有人站在墙角,望著北方的天空,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丝解脱:「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大金————气数尽了。」
中都的高大城墙,曾是大金的屏障与骄傲,如今却显得如此脆弱。
城内,抢粮的百姓、惶恐的官员、密谋的宗室。
城外,疯狂的灾民、逼近的大明铁骑。
大金的末日,已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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