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获救还是没有得救(2/2)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逃跑的方案在脑海中成型又被推翻。内力未复,敌众我寡,硬拼绝无胜算,只能智取。或许可以利用沙漠的沙暴,或许可以挑拨他们内部的矛盾,或许可以找到机会冲开穴位,再寻机脱身……
跟着队伍走了不到半日,李星群便真切体会到这群人的狼狈——他们腰间的水囊早就瘪了大半,年轻族人们啃着硬得能硌碎牙的麦饼,嘴角还沾着碎屑,眼神却已没了最初的兴奋,只剩被烈日炙烤出的焦躁。为首的黝黑男子(李星群暗自记下他腰间弯刀上的狼牙配饰,暂且称他为狼牙)时不时停下脚步,望着茫茫沙海咬牙切齿,他身边的女子(狼牙妻)则不停地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原本剽悍的眉眼拧成一团,看向李星群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水……还能撑多久?”一个瘦高的年轻族人忍不住发问,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手里的麦饼只啃了小半就咽不下去,喉咙滚动着艰难吞咽。
狼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呵斥,只是沉声道:“每人每日两小口,撑到找到绿洲为止。”话虽硬气,可他自己也清楚,那点水连润喉都不够,更别提抵御沙漠的酷热。李星群看得分明,他们的粮袋早已空空如也,最后几块麦饼是省着给狼牙夫妻留的,年轻族人们大多只靠嚼碎的干草勉强填肚子,脚步越来越虚浮。
到了夜里,沙漠温差骤降,众人裹着单薄的粗布衣裳缩成一团,牙齿打颤。狼牙夫妻守在李星群身边,警惕未减,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李星群听着他们压抑的咳嗽声,感受着自己手脚上铁链的冰凉,缓缓开口:“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三天,你们先撑不住。”
狼牙猛地睁眼,锐利的目光射过来:“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死在这沙漠里。”李星群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也不想。马六教过我,沙漠里不是完全没生路,只要找对法子,能凑活活下去。”
狼牙妻挑眉,带着几分怀疑:“你会什么?我们连向导都跑了,指南针时灵时不灵,再走下去就是等死!”她说着踹了一脚旁边的沙堆,沙粒簌簌滑落,像是在印证她的绝望。
李星群没理会她的戾气,只是看向远处沙丘背阴处:“夜里温差大,沙丘背面的石块上会凝露水。用麻布铺在上面,天亮前能收集到小半囊水。至于吃的,沙漠边缘有种沙鼠,喜食梭梭草籽,用炒熟的麦饼碎屑(他指了指年轻族人剩下的一点饼渣)拌着沙砾撒在洞口,它们出来觅食时就能捕到。”
狼牙夫妻对视一眼,显然有些犹豫——他们既不信任这个“俘虏”,又实在走投无路。最终还是狼牙咬了咬牙:“就信你一次。要是敢耍花样,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当晚,年轻族人们按照李星群说的法子,用随身携带的麻布去收集露水。起初没人信能弄到水,可天蒙蒙亮时,当他们捧着湿漉漉的麻布,挤出浑浊却解渴的水珠时,眼里终于燃起一丝微光。只是这点水远远不够九人分,每个人也只分到一小口,勉强润了润冒烟的喉咙。
捕捉沙鼠却没那么顺利。年轻族人们性子急躁,看到沙鼠洞口就忍不住用刀去挖,结果惊跑了大半。李星群只能耐着性子指导:“沙鼠警惕性高,要把诱饵铺得散些,远远等着,等它们出洞吃食时再合围。”折腾了大半天,才勉强捉到三只瘦骨嶙峋的沙鼠。狼牙夫妻利落地处死剥皮,架在火上烤得焦黑,连内脏都没舍得丢,九人分食着带着腥膻味的鼠肉,没人再嫌弃,只狼吞虎咽地填着肚子。
接下来的三天,李星群成了队伍里隐形的“向导”。他白天用指南针辨认方向,可走到某些区域,指针就会疯狂打转——马六说过这是沙漠里的磁石矿在作祟,每逢这时,他便等到夜幕降临,凭着记忆里马六教的星象知识核对方位,北斗七星的斗柄始终指向北方,再结合沙丘的走向,修正行进路线。
狼牙夫妻对他的态度渐渐变了,从最初的严防死守,到后来默许他解开一只手的铁链(方便他指点地形、布置诱饵)。年轻族人们更是对他多了几分依赖,遇到沙坑、流沙区,都会下意识地看向他。可李星群心里清楚,这份依赖不过是绝境中的权宜之计,一旦走出沙漠,他们依旧会把自己当成五万黄金的筹码。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沙丘染成一片死寂的橘红。当众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爬上又一道沙丘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依旧是茫茫无际的黄沙,连绵的沙丘像是永远走不完的迷宫,看不到半点绿洲的影子,甚至连梭梭草都变得稀疏起来。
“怎么会……还没到?”瘦高的年轻族人瘫坐在沙地上,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里满是崩溃,“我们已经走了三天了!口粮早就没了,水也只剩最后几小口……”
另一个圆脸族人也红了眼,对着狼牙嘶吼:“大哥!我们是不是被骗了?这沙漠根本走不出去!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狼牙脸色铁青,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海,那双眼锐利如鹰的眸子第一次蒙上了绝望的阴霾。狼牙妻靠在他身边,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原本剽悍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恐慌。
年轻族人们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对着天空咒骂,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彻底散了架。灼热的沙粒烫着李星群的脚掌,手脚上的铁链沉甸甸的,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他看着眼前这群濒临崩溃的人,心里清楚,最关键的时刻,快要到了。
绝望是最锋利的刀,既能摧毁人心,也能撕开破绽。李星群悄悄活动了一下被解开的手腕,残存的内力在经脉里缓慢运转——这三天里,他借着指导众人的间隙,早已暗中冲开了两处被封的穴位,只是一直隐忍未发。
远处的风沙渐渐起了,卷起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李星群抬头望向天边,夜幕正缓缓降临,北斗七星的轮廓已隐约可见。他知道,今夜,或许就是他脱身的最好时机。